林婉清掌控归墟之核后的第一个月,林家圣城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各方势力都派了探子来打探消息,想确认归墟之核是否真的被控制了。那些探子们在城里转悠了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现,只看到一座井井有条的城市,一群安居乐业的百姓,和一棵越长越茂盛的世界之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暗流一直在涌动。
君无邪的暗堂每天都会送来厚厚一摞情报。林婉清坐在书房里,一份一份地翻阅,眉头越皱越紧。北方的魔道宗门在暗中集结,东海的妖族在蠢蠢欲动,西荒的归墟教余孽死灰复燃,南疆的蛮族在磨刀霍霍。这些势力原本被林家的威名压制着,不敢轻举妄动。但归墟之核的消息传开后,他们开始不安分了。
“都是一群跳梁小丑。”君无邪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要不要我去收拾了他们?”
林婉清摇头:“不急。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君无邪哼了一声:“还能干什么?抢归墟之核呗。这些蠢货,以为归墟之核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林婉清没有说话。她看着桌上的情报,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些势力虽然各自为政,但如果有人把他们串联起来——
“无邪。”她突然开口。
君无邪抬头:“嗯?”
“你查查,这些势力背后有没有人在操纵。”
君无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觉得有人在搞鬼?”
林婉清点头:“太巧了。北方的魔道、东海的妖族、西荒的余孽、南疆的蛮族,几乎同时开始行动。这不像是各自为政,倒像是有人在统一调度。”
君无邪站起身,脸色阴沉:“我这就去查。”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婉清。”
“嗯?”
“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操纵,你打算怎么办?”
林婉清看着他,平静地说:“先礼后兵。能谈就谈,不能谈——”
她的眼神变得凌厉。
“——就灭了他。”
君无邪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婉清。”
他消失在暗处。
君无邪走后,林婉清继续翻阅情报。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那是一份关于天机阁的情报,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天机阁主秘密离开天机阁,去向不明。”
林婉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天机阁主,云中鹤的父亲,那个活了上万年的神秘老人。他上次来林家,是为了劝云中鹤回去。被拒绝后,他带走了天机阁的人,说不会再插手林家的事。但现在,他又秘密离开了天机阁。
他去哪儿了?要做什么?
林婉清放下情报,揉了揉眉心。她想起天机阁主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归墟之核的事,瞒不了多久。该来的,总会来。”
该来的,真的要来了。
云中鹤是在傍晚的时候看到那份情报的。他看完后,沉默了很久,折扇合上又展开,展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
“你爹可能不是冲我们来的。”林婉清说。
云中鹤摇头:“你不了解他。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他离开天机阁,一定是因为算到了什么。”
林婉清问:“你能算到他在哪儿吗?”
云中鹤闭上眼睛,天机之力在周身流转。折扇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又一个个熄灭。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在——归墟之渊。”
林婉清心中一凛。归墟之渊,那是归墟教的总坛旧址,也是归墟之核被发现的地方。自从归墟教被剿灭后,那里就成了一片废墟,没有人再去过。
“他去那里做什么?”
云中鹤摇头:“算不出来。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天机。很强大的力量,比我还强。”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会不会是归墟之力?”
云中鹤想了想,摇头:“不像。归墟之力是毁灭之力,会阻断天机,但不是这种干扰方式。这种干扰更像是——有人在故意遮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猜测。
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而那个人,不想被天机算到。
“中鹤。”林婉清开口,“你爹会不会有危险?”
云中鹤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担心他?”
林婉清认真地说:“他是你爹。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爹。”
云中鹤沉默了很久,折扇合上,握在手中。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太强了,强到整个万界都没有几个人能伤他。但如果对手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婉清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对手是归墟,是虚无,是那些超越万界认知的存在,天机阁主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我去找他。”云中鹤站起身。
林婉清拉住他:“等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云中鹤摇头:“天机阁的事,外人不能插手。这是规矩。”
林婉清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是天机阁的人了。你是林家的人。”
云中鹤愣住了。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辞去了天机阁少主之位,加入了林家。你现在是我的家人。家人有难,我不会袖手旁观。”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叫上顾影他们。我们一起去。”
云中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微热。
“婉清。”
林婉清回头。
云中鹤展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谢谢你。”
林婉清笑了:“谢什么?一家人。”
第二天一早,七个人出发前往归墟之渊。
归墟之渊在西荒的最深处,是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深渊。据说深渊底部直通归墟,是万界最接近“无”的地方。归墟教的总坛就建在深渊的边缘,利用归墟的泄露力量修炼魔功。
林婉清曾经来过一次,那是剿灭归墟教的时候。她亲手斩杀了归墟教的大祭司,摧毁了总坛,将归墟之核封印带走。那时候的归墟之渊,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寸草不生,鸟兽绝迹。
但现在,当七个人站在深渊边缘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黑色的雾气消散了大半,露出了深渊的真面目。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宽达百里,长度看不到尽头。裂缝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满了黑色的晶体,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深渊底部,隐隐有光在流动,像一条地下河,又像一条发光的蛇。
“变了。”林婉清低声说。
顾影站在她身边,手按在剑柄上:“下面有东西。很强大的东西。”
君无邪蹲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不止一个。至少三个。不,五个。天机阁主也在下面。”
炎九天化作半人半凤,凤凰真火在掌心燃烧:“下去看看?”
云中鹤展开折扇,天机之力在扇面上流转:“下面有干扰。我算不清具体位置,只能算个大概。”
墨无涯小声说:“我……我可以画一张地图。把下面的地形画出来。”
水无痕淡淡道:“小心。”
林婉清点头,第一个跳了下去。六个人紧随其后。
下降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深渊似乎没有底,他们下降了整整一炷香,还在半空中。周围的黑色晶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房屋大小。那些晶体中蕴含着微弱的归墟之力,让林婉清的归墟之核微微震颤。
终于,他们踩到了实地。
深渊底部是一片平坦的地面,铺满了黑色的晶体碎片。头顶是看不到顶的深渊,脚下是看不到底的晶体层。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晶体发出的幽暗光芒勉强照亮周围。
远处,有光在闪动。
七个人朝光源走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那空间大得像一座地下城市,穹顶高耸如天,地面上矗立着无数黑色的晶体柱。晶体柱之间,有五个身影在对峙。
其中一个,是天机阁主。
他站在一根晶体柱的顶端,灰袍在风中飘动,手中的罗盘发出刺目的光芒。他的对面,站着四个人。
不,不是人。
林婉清看清那四个身影的时候,瞳孔骤缩。那是四个通体漆黑的人形生物,身上覆盖着鳞片,头上长着角,眼睛是金色的竖瞳。他们的气息与归墟之力如出一辙,但更加纯粹,更加强大。
“外域生物。”顾影低声说,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
云中鹤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们是怎么穿过封印的?”
林婉清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四个外域生物,又看了看天机阁主。老人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灰袍被血浸透,但他依然站在晶体柱上,手中的罗盘光芒不减。
“爹!”云中鹤喊了一声。
天机阁主转头,看见了他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欣慰,然后是担忧。
“你们不该来。”
话音刚落,一个外域生物朝他扑了过去。天机阁主抬手,罗盘射出一道光芒,将外域生物击退。但另外两个外域生物从两侧夹击,他的防御出现了破绽。
顾影动了。
剑光如雪,一剑斩向最近的外域生物。那生物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顾影的剑意已经锁定了它。第二剑紧随而至,斩在它的肩膀上,黑色的血液飞溅。
外域生物发出一声嘶吼,转头看向顾影。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讶。
“剑神?”它开口了,声音嘶哑刺耳,“万界居然还有剑神?”
顾影没有回答。第三剑已经斩出。
君无邪从暗处杀出,魔气翻涌,缠住了另一个外域生物。炎九天化作凤凰,火焰熊熊,将第三个外域生物逼退。水无痕水蓝色的灵力化作滔天巨浪,挡住了第四个外域生物的去路。
云中鹤冲到父亲身边,扶住他:“爹,你没事吧?”
天机阁主摇头,脸色苍白:“没事。皮外伤。”
他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你不该来。这是天机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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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鹤咬牙:“你是我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天机阁主愣住了。他看着儿子,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你长大了。”
林婉清走到天机阁主面前:“阁主,这些外域生物是怎么穿过封印的?”
天机阁主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封印在松动。”他说,“不是裂缝,是松动。整个封印都在变弱。这些外域生物,是第一批穿过来的。只是先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后面还有更多。”
林婉清的心沉了下去。
四个外域生物很快被制服了。两个被顾影斩杀,一个被君无邪吞噬,最后一个被活捉。天机阁主用罗盘将它封印在一个水晶球中,准备带回去研究。
七个人站在深渊底部,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封印还能撑多久?”林婉清问。
天机阁主沉默了很久:“三年。最多三年。”
三年。林婉清闭上眼睛。三年时间,够做什么?够集结万界的力量吗?够找到对抗外域的方法吗?够让林家准备好吗?
“够了。”她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坚定。
天机阁主看着她:“你有把握?”
林婉清摇头:“没有。但我不会放弃。”
她转身,看向六个人。顾影握着剑,君无邪靠在晶体柱上,炎九天蹲在地上,云中鹤扶着父亲,墨无涯抱着画具,水无痕站在最后面。六个人,六道身影,在幽暗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清晰。
“回去。”她说,“备战。”
那天晚上,天机阁主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圣城。云中鹤亲自给父亲处理伤口,嘴上说着“老头子真不让人省心”,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很柔。
林婉清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的天空。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清冷而温柔。
顾影走到她身边:“在想什么?”
林婉清靠在他肩上:“在想,平静的日子,又要结束了。”
顾影揽住她的肩:“不管来什么,我们一起扛。”
林婉清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身后,脚步声响起。君无邪、炎九天、云中鹤、墨无涯、水无痕,一个接一个走上城头。念雪、念凰、念拙、曦禾也来了。天机阁主站在最后面,看着这群年轻人,眼中满是感慨。
“你们说,”林婉清轻声问,“三年后,我们还能站在这里看月亮吗?”
顾影想了想,说:“能。”
君无邪哼了一声:“当然能。不然我这些年白混了。”
炎九天大声说:“我肯定在!”
云中鹤展开折扇,笑眯眯的:“算过了。能。”
墨无涯小声说:“我……我会画下来的。”
水无痕淡淡道:“龙族重诺。”
念雪说:“娘,不管你在哪儿,我们都在。”
念凰说:“就是!一家人,哪儿都不去!”
念拙慢吞吞地说:“我在。”
曦禾奶声奶气地说:“我也在!”
林婉清看着他们,眼眶微热,却笑了。
“好。三年后,我们还在这里看月亮。”
月光洒在所有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远处,世界之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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