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西之地，大地的尽头。
林婉清一行七人已经走了整整一个月。他们穿过西荒魔域，越过十万大山，跨过无尽荒原，终于来到这片传说中天地交界的裂缝。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阴云。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到处是深深的裂缝。裂缝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最远处，天地之间有一道巨大的裂缝，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裂缝中不断有闪电劈出，却没有雷声。整个世界死寂一片，连风声都没有。
“这就是归墟之渊？”君无邪皱眉，“真他妈让人不舒服。”
炎九天难得没有跟他抬杠。他盯着那道裂缝，脸色凝重：“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强大的力量。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强大。”
云中鹤展开折扇，又合上，反复几次，才开口：“我推演不到里面的情况。有什么东西在屏蔽天机，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强。”
顾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水无痕站在林婉清身边，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担忧：“真的要进去吗？”
墨无涯抱着画具，小声说：“我可以先画一张里面的地图……”
林婉清摇头：“画不出来的。这里的能量太混乱了，你的画道会被干扰。”
她看着那道裂缝，深吸一口气。
“我一个人进去。”
“不行。”六个人同时开口。
林婉清转头看他们，忍不住笑了。
“你们倒是默契。”
君无邪哼了一声：“谁跟他默契了。”
顾影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一起。”
炎九天拍拍胸脯：“我们凤凰神族的人，从来不会让同伴独自冒险。”
云中鹤微微一笑：“天机阁的规矩，算到了危险，就要一起面对。”
墨无涯小声说：“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画画记录。万一出了事，至少能给后人留个线索。”
水无痕淡淡道：“龙宫太子，从不退缩。”
林婉清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好。那就一起。”
七道身影，并肩走入裂缝。
归墟之渊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恐怖。
黑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崎岖的岩石，到处是尖锐的棱角。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让人头晕目眩。
林婉清走在最前面，灰色的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转，驱散周围的雾气。顾影护在她左边，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出手。君无邪在右边，魔气翻涌，警惕着四周。
炎九天化作半人半凤的形态，火焰照亮前方的路。云中鹤走在中间，折扇展开，不断推演着最佳路线。墨无涯跟在最后，手中的画笔飞快地动着，将周围的地形一一画下。
水无痕走在最后面，水蓝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七人各司其职，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由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样在祭坛上蔓延。祭坛的最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珠子，足有一人高。
黑色珠子中，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形的影子。
“那就是归墟之主？”君无邪低声问。
林婉清摇头：“不是。只是他的一缕分魂。”
她盯着那颗黑色珠子，眼神冰冷。
三万年后，她亲手斩杀了归墟之主。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她差点死掉。而现在，她面对的是归墟之主的一缕分魂——虽然比本体弱得多，但对于炼虚期的她来说，依然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你们退后。”她说。
顾影握紧她的手：“一起。”
林婉清摇头：“这次不一样。他的力量对你们有克制作用。你们上去，反而会被他控制。”
她看着顾影的眼睛，目光坚定。
“相信我。”
顾影沉默片刻，松开手。
“小心。”
林婉清点头，转身走向祭坛。
她踏上祭坛的瞬间，黑色珠子剧烈震动起来。珠子中的人影睁开眼睛，两道血红色的光芒射向她。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声音苍老而邪恶，带着无尽的恶意。
林婉清没有回答，只是握紧短剑，灰色的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转。
“咦？”人影发出一声轻咦，“混沌之力？你是曦和氏的后人？”
林婉清心中一震。这人认识曦和氏？
人影冷笑：“曦和氏的女人，当年差点坏了我的大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来了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贪婪。
“不过也好。你的混沌之力，正好可以帮我彻底苏醒。”
黑色珠子猛然炸开，无数黑色雾气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林婉清抓来。
林婉清闪身避开，短剑斩出。灰色的剑光与黑色手掌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黑色手掌被斩开一道口子，但很快就愈合了。
人影冷笑：“就这点本事？”
黑色雾气再次涌出，这一次不是一只手掌，而是无数只。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林婉清包围。
林婉清咬牙，混沌之力全力爆发。灰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出，与黑色雾气碰撞在一起。
两种力量在祭坛上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归墟之渊震颤。
顾影站在祭坛下，手按剑柄，指节发白。
君无邪握紧拳头，魔气翻涌。
炎九天化作凤凰，火焰熊熊。
云中鹤展开折扇，不断推演着战局。
墨无涯手中的画笔飞快地动着，画下每一个细节。
水无痕水蓝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但他们都忍着没有出手。因为林婉清说了，让他们相信她。
祭坛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林婉清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坚定。她想起三万年前，曦和前辈用最后的力量守护她。她想起三万年后，她亲手斩杀归墟之主。她想起那些她爱的人，那些爱她的人。
她不能输。
“混沌本源，开！”
灰色光芒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所过之处，黑色雾气纷纷消融，像冰雪遇到烈火。
人影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完整的混沌本源？！”
林婉清没有回答。她只是举起短剑，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剑尖。
“这一剑，”她说，“替曦和氏的前辈们还的。”
剑光斩下。
灰色光柱穿透黑色珠子，穿透里面的人影，穿透整座祭坛。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祭坛崩塌，黑色珠子碎裂，人影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消散。
归墟之渊开始崩塌。
“走！”林婉清大喊。
七道身影冲出裂缝，在最后一刻逃离了归墟之渊。
身后，天地裂缝缓缓合拢，最终消失不见。
林婉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六个人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问她有没有事。她摇摇头，笑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顾影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下次，不许一个人冒险。”
林婉清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
君无邪在旁边哼了一声：“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答应。”
炎九天拍拍胸脯：“下次我第一个上！”
云中鹤微微一笑：“下次记得叫上我。”
墨无涯小声说：“我……我下次画快一点。”
水无痕淡淡道：“下次，一起。”
林婉清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无限的温暖。
“好。下次一起。”
夕阳西下，七道身影并肩站在荒原上。
远处，天地裂缝已经彻底消失。归墟教的上古总部，从此不复存在。
但林婉清知道，这只是开始。归墟之主还没有彻底苏醒，他的爪牙还在四处活动。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战斗在等着他们。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他们。
永远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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