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林婉清没有睡。
她抱着念雪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又看着它从西边落下。顾影守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陪着。
天亮时，念雪醒了。
小丫头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母亲的脸，立刻笑起来，小手摸着母亲的脸，软软地喊：“娘——”
林婉清低头亲了亲她，声音温柔：“念雪醒了？”
念雪点头，又看向旁边的顾影，眼睛亮晶晶的：“爹爹也在！”
顾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微微上扬。
念雪笑得更开心了，从母亲怀里爬起来，扑向父亲。顾影接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林婉清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无限暖意。
为了这一刻，她愿意付出一切。
“顾影，”她轻声说，“帮我召集所有人。”
顾影看着她，问：“要宣布什么事？”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族人。
“林家要搬了。”
一个时辰后，青岚山所有族人齐聚演武场。
五百多人站得整整齐齐，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上的林婉清身上。
林婉清环顾一圈，缓缓开口：
“昨夜，魔渊的人来找过我。”
众人一片哗然。魔渊的名字，他们都听过。那是西荒魔域的顶尖势力，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们想让我们林家臣服。”林婉清继续说，“我拒绝了。”
众人沉默，但眼中都带着复杂的神色。有敬佩，有担忧，也有恐惧。
林婉清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
“魔渊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人来。到时候，青岚山将不再安全。”
“所以，我决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林家，搬离青岚山。”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搬走？搬去哪儿？”
“青岚山是咱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怎么能搬？”
“可是魔渊……魔渊真的会来吗？”
林婉清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知道，大家舍不得这里。我也舍不得。”
她看向远处的山峦，看向那些亲手建起的木屋，看向演武场上他们留下的汗水。
“但是，人活着，才有家。家没了，可以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魔渊势大，我们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要先避其锋芒，等以后强大了，再回来。”
众人沉默。
林虎第一个站出来，大声说：“少主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少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对！跟着少主！”
“少主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林家不会散！”
林婉清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热。
“好。”她说，“三天后出发。这三天，大家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带不走的，就藏起来。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
三天后，青岚山人去楼空。
林婉清抱着念雪，站在山顶，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奋斗了两年的土地。
木屋还在，演武场还在，传功阁还在。只是没有了人声，显得有些寂寥。
“娘，我们要去哪儿？”念雪仰着小脸问。
林婉清低头看她，笑了笑。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里有糖葫芦吗？”
林婉清失笑：“有。”
“有好看的花花吗？”
“有。”
“有爹爹和娘吗？”
林婉清心中柔软，亲了亲她。
“有。爹爹和娘，永远都在。”
顾影走过来，接过念雪，一手揽住林婉清的肩。
“走吧。”
林婉清点头。
三人转身，走下山去。
五百多人的队伍，在茫茫群山中穿行。
林婉清选的方向是南边——远离魔渊势力范围的南疆。那里是十万大山，妖族的地盘，但也是魔渊势力最薄弱的地方。只要小心一些，应该能避开魔渊的耳目。
队伍昼伏夜出，尽量避开人烟。遇到实在绕不开的地方，林婉清就让队伍停下，自己先去探查，确认安全后再让队伍通过。
这样走了半个月，队伍进入了一片连绵的群山。
这里已经是南疆的边缘，再往南，就是真正的十万大山了。
“少主，”林虎指着远处一座山峰，“那座山怎么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林婉清看了看，摇头：“太显眼了。魔渊的人追来，一眼就能看见。”
她又看向另一处：“那边呢？”
林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四周群山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去。
“那里倒是不错，就是太小了，容不下五百人。”
林婉清说：“先安顿下来再说。地方小，可以慢慢扩建。”
她带着几个人进去探查，发现这山谷确实不错——有水源，有平地，还有几处天然的山洞可以暂时容身。最重要的是，四周的山峰很高，把山谷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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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儿了。”林婉清拍板。
队伍进入山谷，开始安营扎寨。
半个月后，山谷里建起了简陋的木屋，五百多人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林婉清站在高处，看着这片新家，心中默默说：
青岚山，等我们回来。
念雪四岁那年，林婉清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这个消息让整个林家都沸腾了。
“少主又有喜了！”
“太好了！林家又要添丁了！”
“这次是少爷还是小姐？”
林婉清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嘴角带着笑。顾影守在她身边，眼中满是紧张和期待。
念雪趴在母亲身边，好奇地看着她的肚子，问：“娘，这里面有小宝宝？”
林婉清点头：“嗯。念雪要当姐姐了。”
念雪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可以当姐姐吗？”
“当然。”
念雪高兴得跳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母亲肚子上，小声说：“小宝宝，我是姐姐哦，你要快点出来，我带你玩。”
林婉清和顾影对视一眼，都笑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这次生产比上次顺利得多。接生的老妇已经有了经验，林婉清自己也比上次从容。几个时辰后，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
是个女儿。
林婉清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疲惫中带着喜悦。顾影蹲在床边，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眼中满是温柔。
“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婉清想了想，说：“念凰。”
顾影微微一怔。
念凰。
他看向窗外，那里，一只凤凰虚影正掠过天际。
林婉清也看见了那只凤凰。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炎九天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骄傲炽烈的凤凰神族少主，现在应该还没出生吧。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相遇。
念雪跑进来，踮着脚尖要看妹妹。顾影把她抱起来，让她凑近看。念雪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小声说：“妹妹好小。”
林婉清笑：“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
念雪不信：“我才没有这么小！”
大家都笑了。
念凰的出生，给这个隐蔽的山谷带来了新的生机。
林婉清一边抚养两个女儿，一边带领族人继续发展。虽然条件不如青岚山，但好歹安稳。魔渊的追兵一直没有找到这里，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念雪五岁那年，开始跟着顾影学剑。
她天赋极高，剑法一学就会，把顾影都惊住了。
“这孩子，”他对林婉清说，“比我当年还强。”
林婉清看着女儿练剑的身影，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拿起剑了。
但她知道，在这个世界，剑就是命。
念凰也渐渐长大，性子比姐姐活泼得多，整天叽叽喳喳的，追着姐姐后面跑。念雪练剑，她就蹲在旁边看，偶尔还会学着比划两下，惹得念雪直笑。
林婉清看着两个女儿，心中满是幸福。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但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长。
念凰两岁那年，林虎从外面带回一个消息。
“少主，魔渊的人，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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