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那句“我去会会那五个老朋友”，让指挥中枢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没有人怀疑她的实力。
她已经与混沌本源合一，斩杀了圣主，是万界公认的第一人。
但那五个魔君，躲在暗处，经营着那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祭坛。
谁知道那座祭坛里，藏着什么？
谁知道他们这几个月，在酝酿什么阴谋？
谁知道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
林初雪第一个站出来。
“娘，我陪你去。”
曦禾紧随其后。
“娘，我也去。”
林晴晴、苏月儿、林妙言、岩魁、青木长老——
所有人都站了出来。
所有人都愿意陪她去。
林婉清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用。”
“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们——”
她顿了顿，望向那个正在抱着老十二、轻轻摇晃的曦禾。
“守好家。”
“守好孩子们。”
“等我回来。”
曦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把怀里的老十二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知道，娘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她只能——
等。
——
就在林婉清准备动身的那一刻——
一道从未有过的、浩瀚无边的、却又温润如玉的气息，忽然从天而降！
那气息，与林初雪归来时的神君威压不同。
它不是威压。
它是——
画意。
是天地之间最纯粹的、最温柔的、最能抚平一切纷争的——
画意。
虚空中，一幅巨大的画卷缓缓展开。
那画卷上，有山川，有河流，有日月，有星辰，有飞鸟，有游鱼，有——
每一个人。
每一张脸。
每一个正在这一刻，仰望着天空的人。
画卷中央，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画中走出。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裙摆上点缀着淡淡的墨痕，仿佛一幅行走的水墨画。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插着一支古朴的玉簪，玉簪上刻着一支画笔的纹路。
她的脸，与林婉清年轻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中，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多了几分与天地合一的从容，多了几分——
画道通神的玄妙。
林静姝。
林家五小姐。
林婉清的第五个女儿。
丹青圣体。
以画入道。
飞升上界后，拜入水墨丹青天·画圣宫，成为画圣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女。
她站在那里，周身画意流转，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她看着林婉清，看着那个她离家千年、终于再次见到的母亲。
那双温润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只有至亲之人才能察觉的——
柔软。
“娘。”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片星海，穿透了每一个人的心。
“女儿回来了。”
——
林婉清看着这个五女儿。
看着这个从小就不爱争斗、只喜欢躲在房间里画画的孩子。
看着这个总是安安静静、却能用一支画笔，画出整个世界的孩子。
看着这个她以为会一直留在画圣宫、潜心悟道的孩子。
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静姝。”
“你怎么来了？”
林静姝从画卷中走出，一步一步，走到林婉清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那双握笔的手，纤细、柔软，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女儿听闻，娘要独自去斩那五个魔君。”
她顿了顿，看着母亲的眼睛。
“女儿不放心。”
“所以——”
她回头，看向那幅正在缓缓收拢的画卷。
“女儿把画圣宫的山河图，带来了。”
话音落下，那幅画卷猛然展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幕！
光幕之上，浮现出无数画面——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鸟、游鱼——
还有——
一座巨大的、正在缓缓凝聚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祭坛。
死寂星渊深处的那座祭坛。
“这是什么？”林初雪脱口而出。
林静姝微微一笑。
“画圣宫的‘山河万里图’。”
“以画道之力，映照万界。”
“只要是被我画过的地方，无论多远，都能在图中显现。”
她抬手，轻轻点在光幕上那座祭坛的影像上。
“比如——这里。”
光幕上，那座祭坛的影像猛然放大，清晰到可以看见每一个细节——
那五个扭曲的魔君身影，正在祭坛周围游荡。
祭坛中央，一团漆黑如墨的光芒，正在缓缓凝聚。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诅咒。
那是——被归墟教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怨念。
他们在用那些怨念，凝聚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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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威胁到林婉清的东西。
林静姝看着那些画面，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冷意。
“他们想用万灵怨念，污染娘的混沌本源。”
“一旦成功，娘就会被怨念侵蚀，从内部瓦解。”
“这是他们准备了几个月的——”
“绝杀。”
指挥中枢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污染混沌本源？
从内部瓦解？
这五个魔君，果然在酝酿最阴毒的阴谋！
林婉清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团正在凝聚的漆黑光芒。
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静姝。”
“嗯？”
“你能阻止他们吗？”
林静姝想了想。
“能。”
“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炷香。”
林婉清点了点头。
“好。”
“我给你一炷香。”
她转身，看向那五个魔君的方向。
“我去拖住他们。”
“你去破他们的祭坛。”
林静姝看着母亲。
看着这个明明可以一个人去斩杀所有敌人、却愿意把机会留给女儿的母亲。
她笑了。
那笑容，与她画画时一模一样——
温润、从容、笃定。
“娘。”
“不用一炷香。”
她抬起手，那幅“山河万里图”猛然展开，化作一道横跨星海的巨大画卷。
画卷之上，浮现出那座祭坛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块砖石，每一道符文，每一个魔君的位置，每一缕怨念的流向。
她看着那些画面，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上，握着一支古朴的画笔。
画笔轻轻落下。
点在祭坛中央那团漆黑光芒的正上方。
“定。”
只一个字。
那团正在凝聚的漆黑光芒，猛然一滞。
那些正在游荡的五个魔君，同时僵在原地。
整座祭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林静姝收回画笔，轻轻吹了吹笔尖的墨痕。
“好了。”
指挥中枢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刚只用一笔，就定住了一座祭坛、五个魔君、无数怨念的女子。
林初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虽然是神君，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个。
一指定天下。
这是画道通神的极致。
这是——
画圣的境界。
林婉清看着这个五女儿。
看着这个从小就不爱争斗、只喜欢画画的孩子。
看着她那支轻轻落下的画笔。
看着她那张温润依旧、却多了几分笃定的脸。
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骄傲。
“好。”
“这才是娘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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