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城。
48号楼的天台。
偌大的天台上，风有些大，一顶白色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随风微微颤动，发出轻响。
顾小婵站在帐篷旁，她的身影被风吹动，衣角微微飘起，整个人似乎融入了这片天台的空旷之中。
她是为了顾海龙的事情而来，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犹豫，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远远看见江寒出现的身影，她的身体微微一震，连呼吸都不自觉加快。
随即，她轻轻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礼貌而复杂的情绪，迎了上来：“江……江寒，你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柔韧，又有明显的拘谨。
顾小婵自从被选为五庄观的圣女候选后，整个人焕发出与从前不同的气息。
光彩照人，让人一眼就觉得美得不可忽视，特别是其眉心显出一朵淡紫色的树纹纹路，使她在光影下更添一抹神秘与高贵。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江寒平静地说道：“顾小婵，你找我是因为……”
江寒先开口，直奔主题，却让顾小婵内心一颤，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现在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沉吟片刻，她抿着嘴说道：“江寒，你变了。”
“是么。”江寒轻轻一笑。
“是。”她一脸认真地回道：“你变得比原来更强，现在我想，整个天渊都知道你这个阴太岁了。”
“你是来恭维我的？”江寒看了一眼她，顾小婵还是原来那样，只是少了一份纯真与稚嫩，多了一些心机与沉淀。
这未必是坏事，只是对江寒来说，他不会在意别人如何如何了。
顾小婵苦笑，道：“我知道你恨我们顾家。”
“欸……”江寒打断他的话：“别上纲上线啊，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先找我的岔，或许你还不知道，当初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江寒嗤笑道：“当初老于，梁行我们下天渊，只想求一个天鹏观想法；无意中撞见了顾杰被追杀，他便想将我们拖下水，想用我们的命，帮他拖延韩家。”
“结果你也知道了，你哥顾海龙，带着佛门的大和尚堵我，然后原始道场，他又要袭杀我，再到这次，联合柳天蛇，要覆灭我的小区。”
“甚至他还叫来了你们顾家的老祖，而这一切发生时，你都不在。”江寒平静地说道。
顾小婵娇躯一颤，特别是江寒的最后一句，你都不在，让她心疼无比！
是啊，自己为什么会不在呢？是默许了顾海龙这样做？还是自己认为，江寒的价值，不足以让自己这个圣女为他出头呢？
顾小婵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绞紧衣角，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感情——
既有对江寒的愧疚，也有对自己的批判，还有一丝无奈的自嘲。
“对不起……”她说道。
“没必要，其实这事也和你没关系，所以，你还有事吗？”江寒笑了笑，道。
顾小婵听出来了，江寒是来跟她划清界限的。
天台的风吹动了她的发丝，她的心绪也随之起伏：“江寒。”
她鼓足最后的勇气，看着江寒道：“我想问，你可不可以放过我哥？一切都可以由我这个妹妹来承担。”
江寒嗤笑不已，讽刺道：“我的大圣女，咱们俩好歹也共处过一段时间，你不会还以为我是个大圣人吧？”
顾小婵又一次低下了头，回想当初在血海，那时只有七级的江寒，却敢肆无忌惮地追杀蛮王、歌者的八级强者！
那个时候，自己对他只有崇拜；为什么现在变了，在黄家的宴会，她只觉得江寒嚣张跋扈，还是那套野蛮的行事风格。
现在回想起来，江寒一直都没有变，反倒是她们，找到父母后，成为五庄观圣女候选后，自认为自己高贵，自认为江寒的就是下界来的野蛮小子。
事实就是，现在他还是那样意气风发，为了自己的朋友，他敢和全世界开战。
反观他们这些自诩高贵的家族，老祖却为了活命，放弃了自己的子孙。
究竟谁才是嚣张跋扈，谁才野蛮？一目了然！
顾小婵咬了咬牙，还是说道：“他毕竟是我哥，而且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你若愿意，我愿意用宝物交换。”
“什么宝物？”江寒随口问道。
顾小婵拿出了准备好的托盘，上面有八个拳头大的蟠桃。
“这是我未来十年的修行资源，全都被我换成了蟠桃。”她低头道。
江寒诧异了半秒，看着她说道：“那我若是告诉你，顾海龙被我搜了魂，现在成了白痴，你还愿意交换么？”
顾小婵头也不抬地说道：“来之前，我已有心理准备，即便是他被你给杀了，我也毫无怨言，这些蟠桃依旧给你，是我个人对你的赔礼。”
说完，顾小婵放下托盘，冲着江寒深深一鞠躬，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江寒叫住了她。
“你若还有不满意的，也尽管提，我能做到的……”
江寒的背后敞开一扇大门，从里面飞出一团魂光，他道：
“顾海龙运气不错，被搜魂了也没死，只是神魂受损，想来你们五庄观也有办法让他恢复，等他醒后替我转告他，不要再来惹我，不然下一次，我会直接灭了你们顾家！”
顾小婵惊喜之余，又朝着江寒深鞠一躬：“谢谢你江寒，谢谢你，我……”
“不送！”江寒说完背过身去。
顾小婵抿着嘴，许久后，她流下了一行悔恨的泪水离开了。
等她走远，江寒拿起地上的托盘。
【蟠桃：服之增加千年寿元！】
本来他不打算放过顾海龙的，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有了这些寿元，他就可以先复活孙老哥和老族长了！
……
离开了太岁城的顾小婵，心如刀绞一般疼痛，她突然放声大哭，或许是因为自己，或许也是因为江寒。
总之她知道，今后她与江寒，再也没有了半点的情分！
血海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那是她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和顾海龙被敌人包围，对方甚至还要侮辱她。
就在这时，江寒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帮他们斩杀了敌人。
往昔的一幕幕，好似是上辈子的事情。
哭了一会，顾小婵轻声道：“江寒，我一定会还你的人情！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