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后海边上,陈府。
这么大的一座宅子,不给个府邸的称呼,似乎很对不起这座占地,快赶上最低配王府的宅子了。
七月,盛夏。
空气中热浪滚滚,室外的阳光,仿佛被灼烧的黄金般,散发着接近纯白的色彩,而在院子的藤架子下面,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小的四五岁,大的十八九岁,都是最好的年华。
可爱和清纯的搭配。
她们都仰头看着架子,眼神中流露出不一样的神采。
“姑姑,你在看什么?”
面对陈琬琰,陈澜有点双眸失神,她很想告诉自己的小侄女,你爸爸简直坏透了,才刚来三天,考试时间占了两天,还不是一科的辅导老师,而是一群。
而且还不是什么大学生辅导老师,都是一群散发着对学生,无上威压的中年教师。
这会儿功夫,几个老师在这座大宅的前厅右前方的小院里阅卷。
按照规定,这个校园是家里孩子读书学习的地方。
也是靠近前大门的地方。
语数外,物化生。
她快被烤焦了,这会儿功夫,正盯着架子的棚顶发呆,良久,才闷闷的开口:“小玉,你家没种葡萄啊!”
“葡萄?”
陈琬琰抬头看了一眼棚子的绿叶,遮挡的非常严密,一层层绿色的大叶子,可她还小,还认不清太多的植物,但是葡萄她是知道的。
急忙跑去找妈妈白璃,问,家里为什么不种植葡萄树?
白璃缓缓的开口,一边耐心的将女儿额头的汗水擦干了,摸了摸闺女的后背,发现都已经湿漉漉的,急忙让人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你和姐姐之前站着的地方,你爸爸先是种了葡萄,然后发现葡萄太麻烦,虫子太多,坐在架子下面,一不留神,虫子就会掉在身上。”
将手上的手绢,叠了叠放好,吓唬自家闺女道:“这毛毛虫长着花花绿绿的刺,扎一下,就让人疼的受不了。你和你小姑姑站在棚子下面,要是张开嘴,毛毛虫掉嘴里可怎么办?”
这也是没办法,不打药,葡萄树上的毛毛虫,多到让人不敢在下面路过。还都是那种花花绿绿的毛毛虫,陈泽别的不怕,就怕这种虫子,不是心理上的恐惧,而是怕虫子的毛,扎一下,能让人痒好几天。
可打药吧,空气有药水,气味不好闻。
陈琬琰吓得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毛毛虫掉嘴里。
吓得不敢靠近棚子。
“不过现在种了紫藤,春天就开花了,小玉,你忘记了吗?”
陈琬琰歪着脑袋,想到了什么,可还是忧郁道:“可是花不能不好吃啊!”
“你个小贪吃鬼。”白璃点了点闺女的小鼻子,抱着她去换干净衣服了。
架子看似是游廊的一部分,其实是传统的风水局。
挡对门煞的。
陈绍滨是中式园林设计的大家,自然懂这种建筑规则。
当然,传统的唐宋风格的大宅不需要这种风水局,而是建筑本身足够大气,那种光一个院子的空地,就要几千平的设计,在寸土寸金的后海,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可是棚子上盘什么样的植物,确实很有讲究。
葡萄,多子多福。
寓意美好。
葫芦也好,福禄,也是好口彩。
除此之外,花卉中紫色的花也有不错的寓意,紫气东来,福泽满堂。
“小玉呢?”
陈泽一转眼看到孩子不在身边,问了一句。
他倒不是担心陈琬琰的安全,家里每个孩子,无论睡觉还是醒着,边上至少两个人看着,根本就不可能出意外。
“睡着了。”
白璃笑了笑,温和道。这是孩子的意义,让做父母的时刻能感受到生活的气息,前提是,孩子不用她收拾。要是孩子淘气,加上家务劳累,有洗不完的衣服,擦不完的地,操不完的心,那么性格再好的女人,也会生气,暴躁,甚至绝望。
白璃在房间里给陈琬琰换好衣服没多久,走出来的时候,就一个人。
和陈泽一样,她也养成了夏天不怎么吹空调的习惯,哪怕整个宅子用的恒温系统,是一个地下的循环系统,比空调舒适多了,却依然有温差带来的问题。
夏天不吹空调的好处很多,不会动不动就头痛,出汗很顺畅,身体精力好,坏处就一样,每天要多洗一次澡。
不过京城的夏天看似热,晚上会好很多,尤其是房子外面和家里都有水系,温度不会那么高。
“澜澜不要紧吧,她这两天的情绪好像不高。”
陈泽点头道:“确实,天气热,加上考试考迷糊了,还有可能家里的事让她分心了吧?”
“五叔不是在江城工作挺顺利的吗?”白璃作为陈家大妇,对陈家人的接触比较多,不像是田露和何丽,她们哪怕回老家,也不会主动和族人内眷来往,这分寸何丽明白,田露是何丽教的,因为,他们代表不了陈泽的态度,但白璃却可以。
陈泽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抬头看向白璃,眼神默契的仿佛在问,你要吗?
白璃摇摇头,凉茶虽说是凉茶,可是温的。
好在家里喝的不是东广的凉茶,又苦又涩,让人难以下咽。
一般就是菊花枸杞大麦之类的,消暑饮品。
陈泽喝了两杯之后,感觉身体有点微微发汗,才放下了茶杯:“是有人给五叔提亲,也不知道陈澜怎么听到了,心里压力大了。这事你之前知道,五叔已经拒绝了,可架不住有人会冒出其他心思。”
“这才把陈澜送出江城。”
陈泽这次倒是没生气,这份提亲,是真是假都不知道,目的也很隐晦,只是对方身份很隐晦,说的也简单,就是让陈绍平的女儿考虑一下高考之后留学,让两个孩子一起处一处。
目的不在陈绍平身上,而是在周家。
只是对方级别不低,是省里的干部。
加上陈绍平又没陈绍华那么硬气,才造成了困扰。
陈泽起身对白璃道:“我去看看辅导老师怎么说。”
路过游廊的时候,陈澜跟了上来,臊眉耷眼的问:“二哥。”
“你跟着一起去听听。”
陈澜这才脸上的紧张下去了不少,在小院里,陈泽坐落之后,面对几个老师,还有每个老师手里的试卷问道:“陈澜的基础不错,我们用的是今年的b卷,按照京城的评分来算,比实际用的高考卷要难一些。从卷面上来说,总分能到500,降低难度的话,多个四五十分应该没问题。”
“语文作文有希望提高十分左右,阅读也有机会,英语要背诵一些范文,增加对语言的感觉,理科综和数学的提高,空间有,但是时间上要把空号。按照几年京城京大的入取分628来算,还差20来分,还是有机会的。”
陈澜整个人都傻了,她考了500分,然后辅导老师却说,自己有600分的实力,还有之前嫂子说的,参加什么歌唱比赛,得个奖,高考就能加30分。
这和今年京大在京城录取分628分,差不多了。
“岂不是本宫有京大之姿?”
陈澜都糊涂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考上京大,毕竟在江城老家,没670根本就不敢奢望能进这所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