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磨难,对金承志来说,打击是巨大的。
他发现所谓的圈子文化,商业小团体,在强权面前,根本连起码的抗衡力都没有。
他能平稳落地,不是他做的有多么好。
而是同行足够烂。
创想集团在发展初期,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实力相当的对手,不仅仅有一两个那么简单,而是有很多。
现在十年过去了,创想集团还在,而且自认为发展还不错,可其他投入了政策,资源,还有技术的企业呢?
都被管理者给整黄了。
这些企业有一个非常显着的共性,都是科学院,科委,或者高校内创立的企业,从创立之初就有技术上的优势,产业的扶持,资金上的支撑,初期发展都很快,甚至不少和创想的规模相当,都是科技圈响当当的明星企业。
可如今呢?
这些企业连创想的后背都看不到,大部分都已经半死不活了。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那帮人比金承志的心更黑,手段更下作,行为更肆无忌惮。
要是创想集团被彻底严查,那些企业呢?
整个行业翻过来查的话,天知道会有多少人落马,多少大人物受到牵连,甚至连公信力都要受到极大的挑战。
毕竟,这些企业倒下,喂饱的仅仅是一小群人,可承受损失的却是员工和政府。
平稳落地之后,金承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东岳会。
全行业追杀二王。
王家兄弟把他给坑惨了,可同时也可能帮了他,按照他当时的想法,创想这家公司最终会成为民营企业,这些股份都将会出现在管理层,利益关联者手中,到时候问题再爆发,他大概率得去唱铁窗泪。
甚至遇到个霸道的大人物,会让他彻底闭嘴,连吃牢饭的机会都不给他。
可这种事,不能深究。
大家都在这么玩,又不是他金承志一个人的错。
不少如今渐渐崛起的民营企业,大部分在崛起之初,都不是什么民营企业,而是集体企业,有的是乡镇企业,有的是小国资,这些企业虽说有的是包袱,拖累了当地的财政,被甩出来的。
可也有不少经营状况良好的企业。
问题是,是不是财政包袱且不说,一旦挣钱了,发展了,成大集团了,所有人都会用放大镜去看这些企业,坚信这是老鼠偷了粮仓的行为。
这一点,连金承志都没法反驳。
创想集团在他手里从无到有,可真要说是完全靠他的能力,他也没脸说。
企业发展起来之后,他确实不满足于拿死工资,想要拿到更多的好处和收入,分红股就是这么来的,他带着管理层对抗,最终在不公开的小道消息中,他获得单位领导的支持,给管理层谋取了福利。
这是他聪明的地方,没有靠贪来解决把公司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因为,他清楚,这样做的结果是,这些钱永远见不了光。
他得站着,把钱给揣进自己兜里。
而是像老鼠一样,一点点的偷。
他金承志,丢不起这个人。
至于普通员工?
他可没那么好心,再说了,分钱的人多了,他还能拿多少?
不过金承志想要报复王家兄弟也难,他们跑路了。
没错,跑路了。
京城的影视公司黄了,广告公司也做不下去了,更要命的是,他们凭借一己之力,将整个东岳会给整黄了,会长被他们的背刺无影刀,斩落马下……
可以说,圈子里知道他们的人,都把他们当成了扫把星,瘟神。
也让人见识到了,一个人到底能犯多大的错?
对此,陈泽毫不关心,他在京大上班,教学生。
比刚开始好一些,学生足够努力,没有休息,没有任何的娱乐,就是玩命的学习,导致泽班在京大校园里,完全成了一群异类。
四十多的学生,除了被淘汰的三个学生,确实跟不上之外,其他学生,俨然成了京大校园里的一道风景。
一群不修边幅,眼神中却有种吃人的饥渴的男生,聚集在一起,疯狂的讨论和学习,有点不像是学校的学生,而是一群异端教徒,哪怕京大的学会看到他们,都会心生惭愧,浪费了光阴。
没有一个谈恋爱的,
没有一个打扮光鲜的,
没有一个抱怨的,
除了洗澡之外,没有任何的打扮……
……
一个个如同等待任务的士兵,眼神犀利的盯着讲台上的陈泽。
有那么一刻,陈泽有点心虚了起来,这帮人被自己折腾了半年多,多少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安静的像死士般,视死如归。
好在没出教学事故。
只有最好的大学,才会有的教学事故。
普通点,就是学生学抑郁了,学疯了,学傻了。
严重点,学生学魔怔了,跳楼,跳湖,拿刀扎自己大动脉。
反正京大也好,华清也罢,每年都有自杀的学生,心态崩了是一回事,主要是接受不了,自己啥也不是的现状。
排名前几的大学,都有这样的惨剧发生,只是看不到报道而已。
站在讲台上,陈泽沉稳的开口道:“对你们的知识梳理差不多告一段落,还有量子物理等几门课和要求阅读的论文,不会在这个学期学完。”
“老师,我们接下来学什么?”
班长心头有点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方向。
陈泽敲了敲讲台,继续道:“我们将来学习和工作的实验室,办公区,还有住宿区,都在学校对面的三栋楼里。”
“大楼已经建好了,装修很快就能完成,但是宿舍区现在不开放,等过几个月,都是单间,住宿条件会比学校里好一些。”
“接下来的两个月,你要开始实际操作,研究所的机房已经建好,但是超算没安装,都已经运了过来。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跟着厂家的工程师,把超算搭建起来,包括硬件区,数据交换中心,处理中心,还有控制中心,每个人都需要跟着团队,将这些流程走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也许是看到了学生脸上的紧张,陈泽解释道:“你们将来三年内用的超算的装机价格,报价2亿,占地800平方米。这是一个大工程,至少对眼下的你们来说,是如此。”
“等到超算安装完成之后,这个学期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接下来,你们会轻松一些,需要接父母来京城旅游的,可以申请资金,下一年,你们的补助将增加50%。”
“我不是资本家,也不会剥削你们的劳动力,如果你们最终硕士毕业之后,留在了研究所。能力达到了湾区的员工水平,我不介意给你们湾区的收入,收入和斯坦福毕业的研究生一样,年薪百万。”
……
这群陈泽招收的第一批研究生,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有钱了怎么办?
他们现在很茫然,因为很多人,这半年多以来,连钱都没花过。
他们的校园卡,能在食堂,校园超市消费。
而且,几乎所有的学生,这么长时间,都没出过学校,都快忘了学校外长什么样。
黄教授一开始对陈泽这么教学,有点心惊胆战,太狠了。
可这一刻,他又有点敬佩陈泽,学生不知道,难道他也不清楚吗?
超算,超高的补贴标准,最好的实验室,都是陈泽真金白银拿出来的,虽然到帐的不过两亿美元,造大楼的钱还不是陈泽的,这么大一笔钱,眼下看来还很充裕,根本就花不完。
他就是想不明白,陈泽当初答应的款项是十亿美元。
这么多钱,能花完吗?
等到两年后,才用两年的超算,被陈泽扔了,他才开始慌了。
两亿啊!
嘎嘎新的超算。
当成破烂,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