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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他为啥要参军?

    理由就一条:帮童元安。

    “你觉得……他能追上你吗?”赵双试探着,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当爹的,谁不希望孩子出人头地?谁不想他像童元安那样,聪明、强大、不靠人。

    可现实?连影子都摸不着。

    “追不上。”童元安答得干脆,没半点拐弯。

    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觉得他不是瞎折腾。

    只要这股劲儿不散,将来,他一定能站在我旁边,一起干大事。”

    “真……真的?”赵双眼睛都亮了,声音差点拔尖。

    他不怕儿子冒风险——当年他自己上一线的时候,子弹就在头顶嗡嗡飞。

    他就怕,孩子拼命半天,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可如果能和童元安并肩……那就等于踩在了异界探索的刀尖上。

    前程,稳了。

    可这话音还没落地,一个龙鳞小队的队员猛地冲进来,像一盆冰水砸在所有人头上。

    “童少校,赵局长……荣队的追悼会……安排好了。”

    隐龙基地,没有礼堂。

    这种地方,生来就是为打仗造的,搞什么追思仪式?多余。

    只有训练室、会议室、维修间。

    荣武明,对童元安来说,是能挡子弹的兄弟,是半夜拉他起来喝白酒的老哥。

    可对基地,对整个海城军区?他连个名字都算不上。

    牺牲了?不能报,不能上新闻,更不能让老百姓知道。

    哪怕那台能救活几百号人的手术机器人,三分之二的底层逻辑是他写的……

    自从进基地那天起,每个战士都明白一件事:

    活着,不为勋章;死了,不留名字。

    所有秘密,连同骨灰,一块儿埋进土里。

    所以,荣武明的葬礼,简单到不像话。

    一个二十平米的小训练室,墙上挂张照片——他穿着旧军装,笑得像个傻子。

    照片下面,摆个木头盒子。

    盒子里,是从爆炸现场扒出来的几块骨头。

    T3000提过建议:用他的细胞,重启天罗,在终结者世界里造个机械版的他。

    童元安没听。

    他要是真想复活,根本不用天罗。

    蒙昧的算力早够造一打。

    可那还是荣武明吗?

    那个爱骂人、爱抽烟、半夜偷偷给他带烤红薯的老家伙,已经灰飞烟灭了。

    再拼出来的,不过是块会走路的铁皮。

    人活着,得认命。

    死亡,不是怪物,是影子,天天跟着你。

    你不正视它,它就会啃你的骨头,把你拖进疯魔的深渊。

    就像T3000。

    追悼会全程,童元安就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盯着人群来来往往。

    没人敢打扰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才是最疼的那个人。

    荣武明陪他时间不长,却救过他三次命。

    最后一次,童元安没能及时赶到。

    他没哭,但他每分每秒,都在心里剐自己一遍。

    最疼的那个人,根本没来。

    他在训练场。

    拳打脚踢,汗如雨下。

    他不敢停。

    一停,荣武明的笑容就在脑子里晃,像电影循环播放。

    天黑了。

    成为超能者后,童元安睡不睡都行。

    一两小时,就够了。

    撑个两天两夜,精神照样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和龙鳞小队的人,熬了整整一夜。

    天刚蒙蒙亮,童元安就抱起了荣武明的骨灰盒。

    该回去了。

    荣武明和他不一样。

    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生下来就没爹没娘。

    可荣武明有家,有爸妈,有热乎的饭,有等他回家的灯。

    可这事儿,瞒不住。

    他爸妈到现在还不知道儿子已经走了。

    童元安自己站出来,说:“我去送他回家,我来说。”

    对他来说,送荣武明回家,比下一趟任务重要一万倍。

    ……

    荣武明是海城土生土长的。

    家在老城区,那儿的楼,还是二十年前的六层小楼,连电梯都没有。

    童元安站在楼下,心里一阵发酸。

    他现在有张卡,政府给的。

    每次从那鬼地方带点玩意儿回来,钱就自动打进来。

    出门任务?不用自己掏腰包,全公家报销。

    他这辈子没真花过这钱,但知道它一直躺着,像座金山。

    可荣武明呢?跟他拼过命,趟过火,挖过坑,死在最脏的夜里——连个住房补贴都没攒够。

    他家这楼,还是他爸单位早年分的,墙皮掉得像老牛皮,楼梯扶手都锈得发黑。

    咚、咚、咚。

    童元安上到二楼,敲门。

    饭点,人肯定在家。

    “来了来了!”门里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急匆匆的脚步声,踩得地板咚咚响。

    门一开,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满脸堆着笑:“哎呀,兴兴的战友来啦?快进快进!”

    可她话没说完,眼睛一撇——童元安手里那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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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上的笑,瞬间冻住了。

    嘴张着,没合上。

    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脑子里乱哄哄的,想编个理由:是不是儿子加班,捎了盒腊肉?是不是带回什么稀罕物?

    “你站门口干嘛?让战友进来啊!是不是那臭小子又偷懒,让人送吃的?”她老公从厨房探出头,戴副圆眼镜,头发稀稀拉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话音刚落,女人猛地扑上去,死死攥住丈夫的手臂,指甲都掐进肉里,眼泪“哗”一下就涌出来了。

    她不敢想那盒子里是什么。

    童元安一句没说,可那表情,像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荣父看了一眼那盒子,又看了眼童元安,眼圈红了,却没哭。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进屋里:“带他进来。”

    他转身,语气没变:“不管他在哪儿,总得回家。”

    童元安点点头,抱着盒子,一步一沉重,走进客厅。

    他没说话,把骨灰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女人直接扑过去,抱得死紧,哭得撕心裂肺,像是抱着的不是盒子,是她儿子的命。

    荣父擦了擦眼睛,转过身,招呼童元安:“饿了吧?家里有饭,凑合吃点?”

    “好。”童元安答。

    他答得像机器人,你说啥他都“好”。

    不是没情绪,是怕一开口,自己先崩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