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卢娜:???
随着赫敏离开,凯恩又在原地忏悔了几秒钟之后,直接无视了要朝自己发出邀请的拉文德布朗,和哈利勾肩搭背地离开了教室。至于那个真正被迷情剂迷惑了的罗恩,则是老老实实地和拉文德布朗站在一起,开始说起了...霍格沃茨特快在暮色中喘着粗气停稳,车轮与铁轨摩擦出最后一声悠长的嘶鸣,像一头疲惫的老马终于卸下重担。站台上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泥土腥气与远处湖水的微咸,扑进敞开的车窗。哈利刚把隐身衣胡乱塞回行李箱夹层,罗恩就一把拽住他胳膊:“快!分院帽还没开始念名单呢,再磨蹭下去咱们连南瓜汁都抢不到热的!”赫敏已经拎着猫头鹰笼子站在过道上,克鲁克山在笼中不安地踱步,尾巴尖扫过铁栏,发出细碎刮擦声。她回头时眼镜片反着站台昏黄的煤气灯,“你们俩别闹了——凯恩,你的魔杖呢?刚才上车前我明明看见你把它插在靴筒里,现在怎么只剩半截羽毛在鞋帮外头晃?”凯恩正单脚踩在座位边缘,弯腰去够行李架最里侧一只鼓鼓囊囊的麻布包,闻言直起身,顺手从耳后抽出一根泛着青灰光泽的短杖——杖身刻满螺旋状凹痕,顶端嵌着块浑浊的琥珀色石头,此刻正随着他呼吸节奏微微明灭。“哦,这个啊。”他用拇指搓了搓琥珀表面,那光便黯淡下去,“上次在对角巷翻倒巷买它的时候,店主说这叫‘饿殍木’,取自饥荒年月饿死在枯井底的巫师脊椎骨,烧成炭再混着黑麦粉塑形……哎哟!”话没说完,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栽进堆叠的行李箱山,震得三只箱子噼里啪啦滚落,其中一只撞开盖子,哗啦倾出几十枚锈迹斑斑的铜纳特——全是他在破釜酒吧后巷用三块发霉的面包换来的。“所以你拿铜纳特当压舱石?”赫敏扶额。“不然呢?霍格沃茨餐厅的羊腿会飞,但我的胃不会飞。”凯恩翻身坐起,随手抄起一枚铜币对着灯光照,“你们看,这上面的‘G’字背面还沾着麦麸渣——说明铸币师傅饿极了,揉面团时顺手把模具按进了案板。”罗恩刚想笑,忽然被窗外一声凄厉尖叫钉在原地。三人齐刷刷扭头——只见月台尽头,一列墨绿色旧式手推车正失控冲向站台边缘,车上堆满油布包裹的货物,最顶上赫然躺着个穿银绿校袍的男生,双目紧闭,嘴唇泛青,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右手垂在车沿外,食指与中指间还死死夹着半张被风撕碎的羊皮纸,纸角飘荡如濒死蝴蝶。“是马尔福!”哈利低喝。“废话,除了他谁会在校袍领口绣条吐信的蛇当领带?”凯恩已抄起行李箱跳下车厢,靴跟敲在湿漉漉的枕木上溅起泥点,“不过他这姿势……像不像刚被谁用‘无声无息’咒放倒,又塞进推车当快递寄来?”话音未落,那推车轰然撞上站台尽头的橡木护栏,木屑纷飞中,马尔福竟缓缓睁开了眼。他瞳孔涣散,视线在众人脸上茫然扫过,最后定格在凯恩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面包……给我面包……”罗恩下意识摸向口袋,掏出半块被体温捂软的南瓜馅饼:“给!”马尔福却猛地抬手打飞馅饼,碎屑糊了罗恩一脸。“不是这个!”他突然暴起抓住凯恩衣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是那天在破釜酒吧后巷……你递给我的那块黑麦面包!上面有焦糖壳……你咬过一口……左边第三颗牙印还在!”空气骤然凝滞。赫敏的魔杖尖端无声亮起蓝光,罗恩悄悄把魔杖从袖口滑到掌心,哈利则盯着马尔福手腕内侧——那里浮现出蛛网状暗红色纹路,正随呼吸缓慢搏动。凯恩没挣脱,反而歪头打量马尔福耳后:“你耳朵后面有颗痣,芝麻大小,位置和我去年在德文郡救济站见过的流浪巫师一模一样。他临死前也喊面包,喊完就化成了一捧会唱歌的灰。”“你胡说!”马尔福嘶吼,脖颈青筋暴起,可那暗红纹路却应声蔓延至下颌,“那灰……那灰里有麦穗形状的……”他戛然而止,因为凯恩忽然笑了。不是惯常那种懒洋洋的、带着三分讥诮的笑,而是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所有牙齿,眼白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原来如此。不是斯莱特林级长集会,也不是高尔克拉布围殴——是‘麦粒诅咒’。”赫敏倒抽冷气:“传说中被饥荒饿死的巫师怨念所化的黑魔法?施咒者必须用自身血液混合发霉谷物涂抹咒文,中咒者会不断重复临终执念,直到……”“直到把执念喂给第一个递出面包的人。”凯恩松开马尔福衣领,从怀中掏出个小布袋抖了抖,几粒干瘪的黑麦粒滚进掌心,“我在破釜酒吧后巷捡到的,就藏在你掉在地上的手帕褶皱里。你当时假装系领带,其实是把咒语刻在袖口衬布上,对吧?”马尔福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橡木护栏,发出空洞回响。他望着凯恩掌心那几粒黑麦,眼神第一次真正裂开缝隙,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恐惧:“你……你怎么可能……”“因为我也饿过。”凯恩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生锈的刀刃刮过石板,“饿到看见幻影里的面包会流血。所以你的咒语写得再花哨,在我眼里就是三岁小孩用泥巴捏的烤炉——漏风,还冒黑烟。”远处传来海格洪亮的呼喊:“一年级新生——这边走!别挤!小心脚下癞蛤蟆!”喧闹声浪涌来,却奇异地绕开了这片阴影笼罩的角落。哈利注意到马尔福校袍第二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抓痕,形状酷似麦穗。“解咒需要什么?”赫敏迅速追问。凯恩把黑麦粒倒回布袋,系紧绳口:“得让中咒者自己咽下执念。比如……”他忽然伸手捏住马尔福下巴,力道不容抗拒,“把这句重复十遍:‘我恨面包,恨所有会发胀的东西,恨麦子在泥土里腐烂时散发的甜腥气’。”马尔福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挤出嗬嗬声,仿佛有无形之手扼住气管。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凯恩松开手,转而从自己左耳后拔下那根饿殍木魔杖,轻轻点在他眉心。“算了。”凯恩说,“饿着肚子背台词太痛苦。我们换个方式。”他朝罗恩伸出手:“借你魔杖用用。”罗恩懵懂递过,凯恩接住后并未挥动,而是用杖尖在马尔福掌心快速画了个符号——不是任何已知符文,倒像孩童涂鸦的扭曲麦穗。接着他忽然攥住马尔福右手,将五指强行掰开又合拢三次,动作粗暴得近乎残忍。“你在干什么?!”马尔福终于嘶喊出来,声音却不再颤抖。“帮你把诅咒嚼碎了再咽回去。”凯恩甩掉手上沾的汗渍,转向赫敏,“待会分院仪式上,记得提醒麦格教授检查所有新生的门牙。尤其是右下犬齿——如果发现釉质剥落露出牙髓腔,立刻用薄荷味的漱口水灌满口腔,然后让他连续啃七天硬邦邦的燕麦饼干。”赫敏迅速掏出记事本记录,羽毛笔沙沙作响:“原理是?”“诅咒扎根在饥饿记忆里,而人类最顽固的记忆往往附着在咀嚼肌上。”凯恩耸肩,“让他反复用牙齿碾碎坚硬食物,相当于用生理痛感覆盖心理执念。顺便……”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马尔福仍泛青的嘴唇,“等他牙龈开始渗血,就会想起自己其实更怕疼,而不是更想要面包。”此时海格的呼喊已近在咫尺。马尔福靠着护栏剧烈喘息,暗红纹路正在缓慢褪色,像退潮般缩回手腕内侧。他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狠狠抹过下唇——那里不知何时裂开道细小伤口,渗出的血珠竟在暮色中泛着微弱金芒。“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凯恩拍拍他肩膀,留下三个清晰指印:“没做什么。只是把饥荒年月最珍贵的两样东西还给你——饱腹感,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尔福耳后那颗芝麻痣,“……活下去的羞耻心。”话音未落,海格巨大的身影已笼罩过来,胡子上还挂着几片草叶:“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狮子和小蛇嘛!还有这位……”他眯眼打量凯恩,“新面孔?你耳朵后面那颗痣,和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卖蜂蜜公爵巧克力的老约翰一模一样!”凯恩没答话,只把那袋黑麦粒悄悄塞进马尔福冰凉的掌心。后者低头看着那几粒干瘪种子,喉结滚动数次,最终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新生队伍浩浩荡荡穿过漆黑湖面,小船劈开墨色水波,远处霍格沃茨城堡尖顶刺破云层,灯火如星群坠落人间。哈利坐在船尾,望着水中倒影里凯恩沉默的侧脸,忽然问:“你真在德文郡救济站待过?”凯恩正用小刀削着一块硬面包,刀尖挑起的碎屑簌簌落入湖中:“假的。但我妈饿死那天,枕头底下压着半块没舍得吃的黑麦面包。她临终前说,麦粒在胃里发胀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真实。”船身轻晃,哈利看见凯恩削下的面包屑在水面浮沉,每一片都映着城堡灯火,微小却倔强。分院仪式在礼堂展开。麦格教授展开羊皮纸念出第一个名字时,哈利注意到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尽头,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而右手正无意识摩挲着门牙——那里果然缺了小块釉质,露出底下淡粉色牙本质。当“凯恩·索恩”被叫到名字,整个礼堂瞬间寂静。分院帽刚碰到他头发就爆发出刺耳尖啸,帽檐疯狂抖动,仿佛里面塞满了受惊的麻雀。麦格教授不得不双手按住帽顶才勉强稳住。“格兰芬多——不!拉文克劳!等等……斯莱特林的野心?格兰芬多的莽撞?拉文克劳的饥饿感?!”帽子语无伦次地嚷嚷,最后噗地喷出一缕青烟,“……都他妈见鬼去吧!这孩子灵魂里住着整座饿殍山!分院结果由他自己选——现在!立刻!马上!”全场屏息。凯恩慢悠悠摘下帽子,露出耳后那颗痣——此刻正随着心跳明灭,像颗微缩的星辰。他环视四张长桌,目光掠过格兰芬多跳跃的狮子旗、拉文克劳静默的青铜鹰、赫奇帕奇温厚的獾徽,最后停在斯莱特林长桌尽头。马尔福正盯着他,手指还按在缺釉的门牙上。凯恩咧嘴一笑,把分院帽扣回头顶,转身走向礼堂侧门:“抱歉,各位。我得先去厨房确认件事——今年的南瓜汁里,有没有掺进真正的麦芽糖浆?”他推开橡木门消失在黑暗里,身后传来麦格教授无奈的叹息,以及分院帽余怒未消的咕哝:“……至少他没往我帽子里塞黑麦粒……”礼堂穹顶的星空缓缓流转,新酿的黄油啤酒在玻璃杯中泛起细密泡沫。没人注意到,凯恩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悄悄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塞进马尔福餐盘下的银质餐垫缝隙。纸上只有两行字,墨迹未干:【麦粒诅咒解除条件:1. 咬碎七颗完整麦粒(不可用魔杖)2. 吞咽时默念:我选择记得饥饿,而非成为饥饿】而此刻在城堡最底层的厨房入口,凯恩正蹲在挂满铜锅的走廊里,用指甲刮下一块凝固的焦糖壳,凑近鼻端轻嗅。空气里飘着肉桂与烤苹果的甜香,可在他鼻腔深处,那股麦子在泥土中腐烂时散发的、若有似无的甜腥气,正悄然弥漫开来。他舔掉指尖焦糖,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回甘。远处,礼堂方向传来新生们齐声高唱的校歌,音调跑得离谱却充满生命力。凯恩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听见自己腹中传来久违的、沉闷而踏实的轰鸣。像春雷滚过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