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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全员升天
    “痛……我好痛……给我止痛……”“我要打针……打针……”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场上却回荡着一个人的声音。斜眼看去,正是从走廊尽头走来的Am,这女人摇摇晃晃,一身红衣。不对,...赫连喉结滚动,指尖微微发麻——阳春砂胸前那件印着卡通猫爪的棉质T恤正被大女孩整张脸严丝合缝地贴住,鼻尖蹭着布料,呼吸温热,一呼一吸间,连胸腔微颤的节奏都清晰可感。更糟的是,那双手臂像淬了胶的活体藤蔓,十指扣进肩胛骨下方软肉,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仿佛生来就该长在她身上。“松……松手!”阳春砂声音发紧,脖颈绷出一道细韧的弧线,左手本能去掰手腕,右手却下意识护住小腹——那里正微微隆起一道柔软弧度,是三个月前光明会首席医官亲手确认的妊娠脉象,此刻却因剧烈动作而泛起一阵钝痛。大女孩没松,反而把脸埋得更深,喉咙里滚出幼兽般的呜咽:“暖……好暖……”她睫毛簌簌抖动,沾着未干的血珠,在阳春砂锁骨凹陷处洇开一小片湿痕,“妈妈……你身上有奶味……”阳春砂浑身一僵。赫连瞳孔骤缩。他比谁都清楚——这女孩刚被电击洗脑成“异形虫”,认知尚在混沌边缘,根本分不清哺乳期女性与真正母亲的区别。可那句“奶味”却像一把锈蚀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尘封铁门。七年前,圣城星系第七号育婴舱爆炸现场。焦黑残骸里,他徒手扒开熔融金属板,只摸到半截婴儿胳膊——皮肤上还残留着乳汁蒸发后析出的盐晶,在辐射尘里闪着细碎的光。而当时抱着孩子冲进火场的,正是穿着白大褂、左袖口绣着哥德尔院徽的产科医师。“张天。”赫连突然开口,声音平得像手术刀刮过冰面,“你给这孩子注射过‘脐带素’?”张天正用指甲刮擦神木枪根须上凝固的血痂,闻言抬眼,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哦?你尝出来了?‘脐带素’能强化寄生粘附性,还能让宿主对哺乳期雌性产生本能依恋……不过嘛——”他咧嘴一笑,露出犬齿尖锐的虎牙,“剂量我调高了三倍。她现在闻到的不是奶味,是你血液里胎盘绒毛膜促性腺激素的味道。这味道,比母乳香多了。”话音未落,大女孩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她后颈凸起一块硬币大小的暗红斑块,皮下血管如蚯蚓般疯狂搏动,随即“噗”地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钻出半截粉嫩舌苔,舌尖挂着晶莹唾液,直直探向阳春砂耳垂。“退化共生体!”大卫嘶吼出声,电风扇狂转劈来,“快把她从孕妇身上撕下来!这玩意儿要钻进羊水里孵化!”赫连没动。他左手掐诀按在阳春砂后心,北斗清辉如熔银灌入经脉;右手却闪电般捏住大女孩探出的舌尖,指尖发力一捻——“滋啦!”青烟腾起。那截舌头竟如烧红铁丝般蜷曲焦黑,散发出蛋白质灼烧的糊味。大女孩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身体瞬间绷成弓形,脊椎骨节噼啪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爪牙在皮下疯狂抓挠。但她的手臂,纹丝未动。“没用的。”张天慢条斯理地推正眼镜,“脐带素改写的是神经突触的底层连接方式。她现在抱的不是人,是‘生命之源’的具象化锚点。除非——”他顿了顿,镜片后目光扫过阳春砂小腹,“你亲手剖开她肚子,把胎儿取出来当诱饵。”空气骤然凝滞。阳春砂额角渗出冷汗,手指死死抠进自己掌心。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光明会密档里看到的一页:《哥德尔收容物图鉴·S-31号》。那页纸边缘被烧得焦黑,只余一行模糊铅字:“……寄生型认知病毒‘脐带素’,载体为初生母体,感染途径:接触性信息素吸附……”原来不是大女孩疯了。是哥德尔的人,把整座精神病院,都变成了孕育灾异的子宫。“赫连……”阳春砂喘息着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把她……抱到我背上。”赫连猛地侧目。她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那是光明会最高阶禁术《胎藏界曼荼罗》的启动征兆。传说此术需以母体精血为引,将未降世胎儿的灵识暂时投影至现实,形成短暂而绝对的“生命领域”。“你疯了?”大卫厉喝,“胎儿才三个月!强行投影会撕裂你的魂魄!”“那就撕吧。”阳春砂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朱砂绘就的莲花胎记——那印记正随着她心跳明灭,每一次亮起,都映得大女孩后颈斑块收缩一分,“她需要的不是妈妈……是‘正在孕育生命’的这个事实本身。”她猛地转身,将大女孩整个翻上后背。少女湿热的脸颊紧贴她颈动脉,带着血腥气的呼吸喷在耳后,而阳春砂双手交叉环住自己小腹,十指深深嵌进腰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开——”低吟响起的刹那,整间病房的贝斯特金属墙壁同时震颤。无数细密裂纹自地面蔓延,裂缝中涌出淡金色光雾,雾气里浮现出无数微小光点,如同星云旋转。那些光点渐渐聚拢、拉长,最终凝成半透明的胎儿虚影——蜷缩着,脐带如银河垂落,指尖微微翕动。大女孩的抽搐戛然而止。她后颈斑块上的裂口缓缓愈合,探出的舌尖缩回皮下。那双空洞的眼眶第一次有了焦点,怔怔望着阳春砂后颈跳动的血管,又低头看向自己覆在对方小腹上的手掌——掌心皮肤下,竟也浮现出一模一样的莲花胎记,正随光雾中胎儿的心跳同步明灭。“……妈妈?”她喃喃道,声音清澈如初生溪流。阳春砂没回答。她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线鲜血,却仍保持着环抱姿势,任由后背少女的重量压垮自己脊梁。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眼泪直流:“傻孩子……你抱的不是妈妈……是门啊。”话音落时,异变陡生。大女孩后颈胎记骤然爆亮!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而她整个人竟如墨滴入水般开始消融——不是溃散,而是被某种更高维的存在温柔吸纳。她的发丝、骨骼、血肉,全化作流萤般的光点,逆向涌入阳春砂后颈胎记。那枚朱砂莲花越发明艳,花瓣层层绽放,最终在中心托起一枚拳头大小的纯白光球。光球表面,浮现两行古老符文:【绝对之门·启】【脐带素·归零】“不——!!!”张天的尖叫撕裂空气。他扑向光球,手中电风扇瞬间解构成十二柄悬浮飞刃,刀锋嗡鸣着斩向莲花胎记。可飞刃触及光晕的瞬间,齐齐化作齑粉,连灰烬都未曾留下。赫连终于动了。他并指如剑,北斗清辉不再斩人,而是化作三道螺旋光索,精准缠住阳春砂双腕与后颈。光索表面浮动着细密符箓,每一道都刻着“定魂”“固胎”“锁命”三重禁制。这是光明会最残酷的保命术——以施术者半数修为为代价,强行将濒死母体与胎儿魂魄钉死在时空夹缝中。“走!”赫连暴喝,神木枪根须破土而出,瞬间绞碎天花板,露出上方S-30层的惨白灯光。可就在众人即将跃出的刹那,整座S级病区突然剧烈倾斜!不是地震,不是塌陷——是空间本身在弯曲。走廊两侧墙壁如活物般向内挤压,贝斯特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而地板则向上拱起,形成一道光滑如镜的弧面。所有人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朝中央滑去。弧面尽头,赫然矗立着一扇门。一扇没有门框、没有把手、纯粹由流动光影构成的椭圆形光门。门内并非黑暗,而是翻涌着无数破碎画面:有婴儿啼哭的产房,有血肉蠕动的培养舱,有医生举着电击器狞笑的脸……所有画面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淡蓝色滤镜下,仿佛被反复冲洗过无数次的老胶片。【绝对之门·终】门楣上,血色符文无声浮现。张天瘫坐在地,金丝眼镜碎成蛛网,镜片后瞳孔彻底涣散:“……脐带素……原来是门锁……我们所有人……都是钥匙……”他忽然癫狂大笑,笑声里混着血沫:“Am!你看到了吗?!他们真把门打开了!哈哈哈哈……疯血族的源头……从来就不是什么人格分裂……是脐带啊!!!”笑声戛然而止。他胸口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洞中不见脏器,只有无数细如发丝的蓝色光丝疯狂抽搐,每一条光丝末端,都连着一张微缩人脸——有哭有笑,有惊有怒,全是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Am。“吵死了。”一个冰冷男声从光门内传来。门内光影骤然收束,凝成一道修长人影。他穿着浆洗挺括的亚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纤细得近乎病态。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正常人类虹膜,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不断旋转的蔚蓝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脐带状的光丝缠绕着一颗搏动的心脏。Am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刹那间,所有漂浮的蓝色光丝齐齐绷直。张天的尸体被无形力量提至半空,皮肤下鼓起无数凸起,如同无数幼虫在皮下游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胸腔被光丝撑开,露出里面早已被替换的、由纯净蓝光构成的仿生心脏。“你……”阳春砂艰难抬头,瞳孔里的幽蓝火苗忽明忽暗,“脐带素……是你造的?”Am歪了歪头,右眼漩涡旋转速度加快,蓝光愈发刺目:“不。”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是你们造的。所有被电击洗脑的母亲,所有被注入激素的护士,所有在产房里尖叫着诞下灾异的孕妇……她们的痛苦、恐惧、爱意,全被脐带素编码成基因序列,再反馈给我。”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蓝色光茧:“看,这是第七百二十四个版本。它已经学会主动寻找子宫,甚至能修改宿主dNA,让流产变成分娩,让堕胎变成献祭……”光茧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伸出一只婴儿手掌,五指微张,朝阳春砂的方向轻轻一勾。阳春砂怀中的胎儿虚影猛然震颤,竟不受控制地向前飘去!“不!”赫连剑光暴涨,北斗清辉化作囚笼罩向光茧。可剑气触及茧壳的瞬间,竟如春雪遇阳般消融。那婴儿手掌轻轻一握,赫连便感到自己元神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牙齿,正在啃噬他三百年修行凝成的本命剑心。Am轻笑一声,右眼漩涡骤然扩大,将整扇光门吞没。蓝光如潮水漫过众人脚踝,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开始紊乱:阳春砂鬓角青丝忽白忽黑,大卫电风扇的扇叶时而静止时而狂旋,连赫连悬浮的北斗剑都出现重影,一柄剑拖出十七道残像。“最后一个问题。”Am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得令人心悸,“你们猜……当脐带素进化到终极形态,会诞生什么?”他右眼漩涡中心,那颗搏动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整个S级病区陷入绝对寂静。然后——咚。一声沉闷心跳,震得贝斯特金属墙壁嗡嗡共鸣。咚。第二声心跳,震得阳春砂腹中胎儿虚影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点。咚。第三声心跳,震得赫连北斗剑寸寸断裂,剑气如雨倾泻。在第四声心跳响起前,Am缓缓闭上右眼。蓝光潮水退去。光门消失。而Am的身影,已站在阳春砂面前,距离她鼻尖仅剩三厘米。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她小腹上方一寸处,那里,朱砂莲花胎记正疯狂明灭,每一次闪烁,都映出不同胎儿的剪影:有的长着鳞片,有的生着羽翼,有的背后延伸出数十条触手……“答案是——”Am的呼吸拂过阳春砂汗湿的额角,声音轻得像情人私语,“门后的东西,从来就不需要钥匙。”他指尖轻轻点下。胎记应声碎裂。不是血肉绽开,而是整块皮肤如琉璃般剥落,露出下方流转着星河的虚空。那虚空深处,一扇更小、更纯粹、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椭圆形光门,正缓缓开启。门内,传来无数婴儿同时啼哭的声响。震耳欲聋。却又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