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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解救泽西
    赫连喉结滚动,指尖残留着方才吸食心灵疾病时的微麻感,那不是一种奇异的饱胀——仿佛吞下了一整颗发烫的星核,又似饮尽半条奔涌的暗河。他盯着天花板上蜷缩抽泣的女孩,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在井底翻涌着无声惊涛。这女孩不是灾异物,是病人,是被哥德尔用高压电流与重复指令硬生生掰弯认知的活体标本。她的特性“不可阻挡地拥抱”,本质竟是一道被电击烙进神经回路的绝对指令:抱紧,不松,永续。可指令之下,血肉仍在呼吸,眼泪仍带咸涩,恐惧仍会颤抖。阳春砂被紧紧箍在怀里,肋骨几乎发出呻吟,但她没推开。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覆在女孩汗湿的后颈,指腹轻抚那一道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电灼旧痕。“你叫什么名字?”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一缕游丝。女孩埋着脸,肩膀耸动:“……小满。”“小满?”阳春砂重复,手指顺着她脊椎凹陷处往下压,“你记得自己怎么来的这儿吗?”“电……好多电……”小满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他们说……你咬错人,就再加一千伏……咬对了……给你糖……”她忽然抬头,眼眶通红,瞳孔深处却亮得吓人,“后来……后来我分不清谁穿白褂了……只记得……要抱紧……抱紧才不疼……”赫连倏然转身,目光如刀劈开空气,直刺向张天:“你们用‘洗脑电击’驯化病人?把人变成狗?”张天摊开双手,金丝眼镜后的笑意毫无温度:“赫连先生,您真浪漫。哥德尔不是收容所,是熔炉。精神病院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疯子,而是清醒着发疯的人——比如Am。而小满这样的孩子?”他歪头,视线扫过天花板上那个瘦弱身影,“不过是熔炉边顺手捡的边角料。能咬人,能抱人,能挡子弹,成本比养一只高阶灾异犬低三成。您说,我们该不该用?”话音未落,轰隆巨响自走廊深处炸开!金属扭曲的尖啸撕裂耳膜,S-31门外那扇被神木焊死的贝斯特闸门,竟如纸片般向内凹陷、崩裂!一道漆黑人影裹挟着狂暴气流撞入房间,双臂拖曳着两截断裂的金属门板,像拖着两面残破的盾牌。正是大卫。他嘴角淌血,右耳缺了一块,但眼神亮得骇人,左手仍攥着那台嗡嗡作响的电风扇,风扇叶片高速旋转,在空气中刮出淡蓝色电弧。“哈……哈……”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小满、阳春砂、赫连,最终钉在张天脸上,“老张,你他妈真敢锁门?!Am的封印阵眼在门轴第三铆钉,你焊死它,等于把Am的‘门’焊死了——焊死了,他就永远开不了门,也永远关不上门!现在他卡在‘开’与‘关’之间,意识正在被门缝里漏出来的‘绝对之门’概念活活绞碎!”张天脸色骤变,镜片后瞳孔收缩如针:“……不可能!Am的封印是七重心锚,门轴只是最外层……”“最外层也是锚!”大卫猛地将电风扇插进地面,电流轰然窜起,瞬间织成一张蓝光电网,罩住小满头顶,“心锚崩解第一征兆就是‘具现反噬’!看见她了吗?她刚才抱的是人脸,现在抱的是胸口——因为Am的‘门’在她体内共鸣!她的特性正在被Am的‘绝对之门’覆盖、改写!再过三十秒,她就会变成Am的第一扇‘活体门’,所有靠近她的生物,意识都会被拖进门缝里反复折叠!”赫连脑中警铃炸响。他猛地看向小满——果然,女孩原本环抱阳春砂的手臂,正以诡异角度反拧,五指关节噼啪作响,皮肤下隐约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门框雕花。更骇人的是,她怀抱中心那片衣襟,布料正无声溶解,露出下方不断明灭的幽暗虚空,仿佛胸腔里嵌着一枚微型黑洞。“解!”赫连暴喝,右手剑指并拢,北斗清辉暴涨,三柄灵剑悬于小满头顶,剑尖齐齐指向她心口那团幽暗,“封门绝脉·逆流!”剑光如瀑倾泻,却在触及那团幽暗前骤然凝滞——仿佛撞上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紧接着,玻璃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裂痕,裂痕中渗出粘稠墨色,滴落在地,竟腐蚀出袅袅青烟。“晚了。”大卫抹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Am的‘门’已经开始具现。唯一办法……”他目光转向赫连,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把他吸出来。”“吸?”阳春砂失声,“可他是活人!吸他的病,会吸死他的!”“不。”赫连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火的玄铁。他死死盯着小满胸前那团幽暗,瞳孔深处北斗七星急速旋转,映照出常人不可见的景象——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扇半开半阖的青铜古门,门缝间流淌着液态的寂静,门环是一枚衔尾蛇,正缓缓转动。“她的病,不是Am的病。是Am的‘门’在她体内找到了共鸣频率,借她的‘不可阻挡地拥抱’当成了……铰链。”他一步踏前,左手闪电探出,五指虚按在小满心口上方三寸。指尖未触肌肤,却见那团幽暗剧烈翻涌,衔尾蛇门环骤然加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赫连!”大卫厉喝,“别用元神直接接触!那是欧米伽级概念污染!”赫连充耳不闻。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瞳孔已化作一片混沌星云,右眼则凝成一点刺目金芒。这是他压箱底的禁忌术——《北斗混元诀》第七重·双瞳观劫。左眼观虚,右眼察实,强行将“绝对之门”的概念形态与物质载体剥离开来。刹那间,小满体内景象在他眼中洞若观火:那扇青铜门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道纠缠的“拒绝”“隔绝”“不可通过”等抽象概念编织而成;而小满的拥抱特性,则是一根坚韧无比的银线,此刻正被门缝死死咬住,银线另一端,赫然连着一个蜷缩在无尽黑暗中的男人轮廓——Am。“找到了。”赫连唇角绷成直线。他左手五指猛然收拢,做抓握状,同时右眼金芒爆射,如利剑刺入小满心口幽暗!“呃啊——!”小满惨叫,身体弓成虾米,胸前幽暗轰然炸开!无数银色丝线从她皮肤下迸射而出,如活物般缠向赫连手腕。可就在即将缠绕的瞬间,赫连左眼混沌星云急速旋转,一股无形伟力悍然碾过——所有银线齐齐僵直,继而寸寸崩断!断线之处,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雾悄然逸出,被赫连左掌稳稳吸入。那不是病气,是“门”的碎片。赫连浑身剧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七窍 simultaneously 渗出血丝。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在地面,指缝间溢出的鲜血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北斗七星,旋即黯淡、熄灭。仅仅一息,他仿佛老了十岁,鬓角泛起霜色。“咳……”他呕出一口墨色淤血,血珠落地,竟化作微缩的青铜门扉,转瞬消散。小满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胸前幽暗消失无踪,只余一片光滑肌肤。她茫然抬手摸了摸胸口,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终于放声大哭:“……我抱不住了!我再也抱不住了!”阳春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泪水无声滑落。张天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赫连先生,您真是……太美了。您吸走的不是Am的碎片,是Am的‘铰链’。现在,小满的拥抱特性被您亲手斩断了。可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慢慢摘下金丝眼镜,露出底下猩红竖瞳,“意味着Am彻底失控。他不再需要‘门’,因为他本身就是‘门’。而您……”他指尖点向赫连眉心,“您刚替他打开了第一道缝隙。”话音未落,整座S级病区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叹息。嗡——所有墙壁、天花板、地板上的贝斯特金属,表面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蛛网般的银色裂痕。裂痕深处,不是钢铁的断口,而是……门。一扇扇微缩的青铜古门,在金属表面无声开合。小满怀里的阳春砂突然浑身一僵。她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指尖,不知何时也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里,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赫连霍然抬头,瞳孔骤缩。他听见了。在自己颅骨深处,在每一根神经末梢,在血液奔流的间隙……有门,在开。咔哒。咔哒。咔哒。不是声音,是绝对的寂静本身,在规律地……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