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的小世界里，缩小了无数倍的狮驼岭静静悬浮，山间的白骨依然触目惊心。

    他随手撤去了天罗地网，让茅天正率大军先行返回天庭，自己则一步踏出，落到了那片空地上。

    十万天兵天将已去，八百里狮驼岭已平，此刻这条西行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西行路上，一队人马正在荒山野岭间艰难跋涉。

    白龙马蹄踏黄沙，驮着一位身披锦斓袈裟、面容清秀的僧人，正是唐僧。

    他拭了拭额头的汗珠，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荒野，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问道：“悟空，此地甚是古怪。为师记得咱们已经在这片荒地上走了几个时辰，怎么还没见到一户人家？”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在后面走得气喘吁吁，接过话茬：“师父说得对！俺老猪明明记得这里有座大山，怎么忽然就变成平地了？连条河都没了？”

    沙僧也疑惑地四下张望：“大师兄，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妖怪的地方。”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面，猴子一向警觉，此刻也满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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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脚步，眼中金光一闪，火眼金睛扫过前方，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前方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看似普通的空地。

    但正是什么都没有，才更不对劲。

    “师父在此稍候，俺老孙去看看。”

    孙悟空说完一个筋斗云翻上半空，穿破云层俯瞰大地。

    在他火眼金睛之下，一切幻术无所遁形。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身穿道袍，背负双手，独自站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

    孙悟空瞳孔一缩，握住金箍棒的手指节发白。

    “怎么又是你？！”

    他从云端落下来，在张道玄面前数十丈处停住，金箍棒横在身前，全身猴毛根根竖起，进入了最高戒备。

    上次在凌霄宝殿被张道玄一掌拘入小世界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种被装进笼子里的滋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哟，是齐天大圣来了！”

    张道玄轻笑。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忌惮。

    “张道玄，你要做什么？你莫不是也惦记着俺师父的肉，也想吃唐僧肉？”

    张道玄看着他，眼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淡。

    “孙悟空。”他连“大圣”都懒得叫了，直呼其名。

    “我当你是个人物才跟你说句实话。堂堂齐天大圣，何等威风。如今却给佛门当走狗，还觉得自己挺光荣？”

    孙悟空的猴脸上闪过一丝狞色，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裂开数十道缝隙：“住口！俺老孙护送师父西天取经，修成正果！怎就是走狗！”

    “修成正果？”张道玄冷笑一声。

    “如来许你一个斗战胜佛，你就乖乖替他卖命。你也不想想，你头上那紧箍儿是谁给你戴上的？你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是谁压的？

    他打你一棒再给你颗枣，你就摇着尾巴喊恩人了？”

    “你！”

    孙悟空暴怒，浑身妖气冲天而起，火眼金睛中喷出实质般的火焰。

    他手中的金箍棒迎风便长，一棒朝张道玄当头砸下。

    这一棒含怒而发，万钧之力尽数灌注棒身，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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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张道玄连弑神枪都没拿出来。

    他右手一翻，掌中道庭再次施展。

    孙悟空只觉得天地倒悬，眼前一花，人已经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虚空之中。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这里和真实的世界一模一样，但他撞不破，飞不出，打不碎。

    掌中道庭。

    他又被装进笼子里了。

    “张道玄！你放俺出去！”

    孙悟空在金箍棒疯狂挥舞，一棒一棒砸在虚空屏障上，砸得小世界中山崩地裂，但他的每一次破坏都在瞬间恢复原状。

    他的咆哮声从掌心里传出来，又急又怒。

    “你不讲武德！有本事放俺出去单挑！两次都是这样，你算什么好汉！”

    张道玄合拢五指，将那片小世界连同孙悟空一起轻轻握在掌中。

    他没有理会猴子的叫骂，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

    一朵祥云不知何时悬停在他背后不远处。云上立着一道白衣身影，手持净瓶，脚踏青莲，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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