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你稍后还能如此嚣狂!”
他深吸一气,天地元气随念汇聚,
转眼间,一尊高达数千丈的巨大人影立于身后。
虚影顶天立地,面貌与年轻宦官无异,唯双目漠然无情。
威压如潮涌出,
宛如仙神临世,凡人莫敢直视。
徐景龙眼神微凝。
以他强横精神,即刻看出虚实。
这化身乃天地元气与其精神力所凝,
之所以如仙似神,
只因其中浸染了天地印记。
且印记数量颇多,
显然对方受昊天意志侵蚀更深。
但观其神色,似浑然不觉。
徐景龙自不会出言提醒。
“化身?”
“你有,我亦有。”
“请神术!”
徐景龙心念转动,
七彩元气奔涌凝聚,
身后同样现出一尊巍峨巨影。
金甲映光,手握三尖两刃刀——
正是二郎显圣真君。
两尊巨人屹立泰安城外,
威压席卷四方,观者无不骇然。
“此等手段,已非凡人所能想象!”
“天人境,果真恐怖。”
“更惊人的是徐景龙,竟能与之抗衡!”
“十七岁的陆地神仙,空前绝后。”
大椋军中,
袁作宗立即下令:
“全军后撤百里!”
此等层次的交锋,常人已无法介入。
稍一碰撞的余波,便非他们所能承受。
留在此地非但无益,反令徐景龙分心。
大雪龙骑闻令即动,疾退百里,
阵形严整,丝毫不乱。
年轻宦官见此,不由叹道:
“真乃铁血雄师,纪律如铁,难怪我离日百万大军溃败。”
“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待解决你后,他们自会随你同去。”
徐景龙听罢,只觉可笑。
“谁给你必胜的底气?”
“梁静茹又是何人?”
年轻宦官略感疑惑,随即摇头,
“罢了。”
“你胜了赵黄朝,便以为天人境不过如此,生出了与我一战的妄想。”
“你却不知,赵黄朝之破境,乃我一手促成。”
“严格来说,他的境界并不完整,只能算伪天人。
他缺少了最关键的一样东西——天地印记!”
“没有天地的认可,他便无法发挥出天人境的全部实力!”
徐景龙双眼微眯。
又是天地印记。
他心中同时浮起一丝疑惑。
李淳罡曾私下告诉他,在晋升陆地神仙境时,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侵入了精神。
显然,李淳罡已察觉异样。
按理说,年轻宦官实力更强、境界更高,对此应有更深感受才对。
为何他提起天地印记时,却是一副“拥有才值得荣耀”
的语气?
随后,徐景龙浩瀚的精神力缓缓展开,细致感知年轻宦官身后的那道虚影。
很快,他脸上露出惊容。
此刻,他清晰地从对方身上感应到了昊天的气息。
更令他震动的是,这股气息已侵蚀到年轻宦官的精神深处。
换言之,对方已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昊天影响。
长此以往,恐怕会渐渐沦为傀儡,未来只能听从昊天号令!
这一发现让徐景龙心头一震。
若真如此,九州大陆上所有天人境强者精神中的昊天意志,恐怕都已积累到相当浓郁的程度。
一旦昊天有意操控,这些人将轻易被掌控。
这股力量若爆发,颠覆整个九州也非难事。
“所以昊天的最终目标,仍是永夜。”
徐景龙心神激荡。
这些人的存在,恐怕就是昊天用来清除不稳定因素的手段。
如此做法,显然比等他们成长后再抹杀要简单得多。
想通这一切后,徐景龙看向年轻宦官的目光中,不禁多了一丝怜悯。
天人境强者又如何?
活了数百年、与国同龄又如何?
成为世间顶尖强者、受万人膜拜又如何?
说到底,终究只是一枚棋子。
可笑的是,他自身竟毫不自知,还为此洋洋得意。
年轻宦官察觉徐景龙的眼神,心中顿时涌起强烈不悦。
不敬前辈也就罢了,竟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待会儿跪地求饶的模样!”
心念一动,身后巨像抬手,指向徐景龙。
磅礴天地元气顿时化作遮天剑雨,激射而来。
剑气凌厉至极,竟在空中划出道道黑色裂痕——空间已被撕裂!
面对如此攻势,徐景龙面色不改。
身后二郎显圣真君挥动三尖两刃刀,凌空划出一弧优美而凌厉的半圆。
巨大刀罡浮现,将所有剑气尽数挡下。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刺痛众人耳膜。
无形冲击波不断扩散,撞击在泰安城城墙上。
这座屹立数百年的坚固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 。
先前已受徐景龙一击,此刻更是裂纹密布,摇摇欲坠。
墙上众人只觉地动山摇,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赵醇脸色大变,厉声高喊:
“不好!城墙要塌了,快下去!”
文武百官这才惊醒,慌忙向城下逃去,狼狈不堪,只恨腿脚太少。
众人刚踏足地面,便听——
咔嚓!轰!
泰安城城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碎石纷落,砸起满地烟尘。
赵醇只觉得心头绞痛,每一块石头都像砸在他心上。
这比杀了他更难受!
“这是我赵氏王朝京城的城墙!竟就这么垮了!”
他猛然抬头,充满仇恨的目光射向高空中的徐景龙。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待老祖宗将你击败,朕定要将你凌迟三日,方解心头之恨!”
高空之上,两道巨像已战作一团。
每一次碰撞,皆引得地动山摇,尘土滔天。
方圆千丈内,大地无一处完好,尽数崩裂破碎。
北椋大军不得不再次后撤三百里。
两人交手威势太过骇人,百里之距仍嫌太近,已有数名骑兵被冲击波掀 背,受了轻伤。
泰安城中的观战者稍好一些。
城墙虽塌了一段,大半仍矗立着,有所遮蔽,所受压力小了许多。
毕竟这是天人境与陆地神仙境之间的战斗,九州天下几乎无人亲眼见过,谁也不愿错过。
此刻见两人如神魔交锋,众人无不瞪大双眼,连连惊叹。
“在下曾于古籍中见得记载,天人境强者能以化身临世,今日一见,果真强悍绝伦!”
“这等化身若是攻城,谁人能守?只怕一脚便能踏碎城墙!”
“确实如此,到了这般境界,人多反而无足轻重。”
“天人境唯有天人境能抗衡,徐景龙竟能越级而战,这倒出乎我的意料。”
“不错,低境界时越级战斗或许不难,但随着修为提升,每个小境界间的差距都如天堑,能做到这一点实在难得!”
就在此时,高空战局骤变!
年轻宦官的那道化身额间忽然浮现一道玄奥印记,周身随之金光流转,只一拳便将徐景龙的二郎显圣真君化身震退。
紧接着,那印记中射出一道金色流光,直中其胸膛。
徐景龙顿觉浑身如坠熔岩,道道热流侵蚀四肢百骸。
以他的体魄,纵使跃入岩浆亦不会受伤——七彩天地元气可成绝对屏障,肉身亦足以抵御高温。
但这道金光却让他由内而外灼痛难忍。
他很快明白:这是直击精神的杀招!
以往总是他以强横精神力压制他人,此番却是首度遭遇此类攻击。
更令他在意的是,那道符文中竟弥漫着昊天的气息……
心念电转间,徐景龙精神力奔涌而出,在二郎显圣真君身前凝成半透明护罩,将那金色流光尽数挡下。
脱困的化身凌空跃起,手中三尖两面刀怒斩而下!凛冽刀光撕裂大地,留下千里沟壑!
.
年轻宦官首次面露惊容。
他未料到对方竟能轻易挣脱“金色流火”
——此招乃他晋入天人境时感悟天地所创的秘法,以磅礴精神力灼烧对手神魂,中者一刻钟内便魂飞魄散,外表却无伤痕。
数百年来,这一招已灭杀超过五位天人境强者,堪称他杀招之一。
表面虽轻视徐景龙,实则他始终心存警惕。
而对方能迅速破招,唯有一种可能:其精神力远胜于己!
年轻宦官心中震动更甚。
九州大陆并无修炼精神力的法门,全凭岁月累积。
他活得长久,方有今日境界。
徐景龙凭什么?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莫非此子掌握着精神修炼秘法?
目光顿时灼热起来。
唯有抵达此境,方知精神力何等关键——武学施展、洞察敌情、乃至增强特定武学威力,皆赖于此。
此刻他已不想简单击杀徐景龙,而生擒之念大起。
若得悉其秘密,或许自身修为能再进一步!
眼见开天辟地般的刀光落下,年轻宦官挥手间,化身掌中现出一柄古剑,向上疾挑。
轰!
剑刃与三尖两面刀悍然相撞,巨力之下,化身双足陷地数尺。
未待回神,二郎显圣真君额间竖眼骤开,银白神光倾泻而下,笼罩宦官化身,使其周身元气如烟逸散。
年轻宦官面色微变,真身瞬移般闪现至徐景龙面前,剑指直点其眉心。
“心剑!”
璀璨光芒自指间迸发,耀目如日,令所有观战者不由闭目。
.
徐景龙心中剧震。
仅接触昊天残留意志,竟已遭其操控?若真容昊天借宦官之身夺舍重生,世间恐再无人可阻。
“你怎知如此之多?你究竟是谁?绝非寻常武林中人!”
年轻宦官惊疑交加,总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徐景龙只回以冷笑。
“哼!既然不言,那便受死……”
宦官右掌疾推,瞬息已至徐景龙面前。
“凭这天地印记便想控我?痴妄!”
徐景龙眼中杀意凛然,灵力奔涌,一拳轰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