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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况且陛下已逃,我等又何苦死守不降?”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顿时哗然。

    这些大臣个个精明,岂会不明此理。

    然枪打出头鸟,局势未彻底明朗前,无人愿率先表态。

    一旦生变,首倡者必先遭殃。

    如今有人带头,众人心思立刻活络,纷纷议论如何投诚。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骤然传来,震得所有人身形一僵。

    方才主张投降的大臣更是腿软倒地。

    “怎么,尔等这般急切欲为徐晓那逆贼之臣?”

    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

    离日皇帝,赵醇!

    殿门处,龙袍整肃的赵醇大步踏入。

    此时的他与往日颓唐之态判若两人,发髻一丝不乱,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他行至瘫地的大臣面前,眼中戾气翻涌。

    “既然你如此热衷投降,朕便先送你一程。

    放心,徐家父子不久便会来陪你!”

    随即一掌挥出,将其轰作血雾。

    刺鼻腥气顷刻弥漫金銮殿。

    余下众臣噤若寒蝉,不敢稍动。

    赵醇冷然一笑。

    “他要战,那便战!”

    “我离日赵氏统御天下数百载,岂是轻易可倾?”

    “徐景龙与徐晓,必为其狂妄付出代价!”

    赵醇话音在金銮殿中回荡。

    群臣俱震,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战?

    说来轻易。

    可离日王朝尚有何资本一战?

    论顶尖战力,徐景龙睥睨当世。

    离日朝中无人可敌。

    寻常一品强者在他面前犹如婴孩,不堪一击。

    论军力。

    离日眼下仅能调动泰安城内十余万禁军。

    此军久驻京城,未经战阵,战力恐不及此前派出的百万大军。

    百万大军已败于大椋五十万大雪龙骑,这十余万禁军又能支撑几时?

    真交锋,或许一炷香亦难维持。

    赵醇尽收群臣神色,心中鄙夷。

    此辈不过墙头之草,谁强便倒向谁。

    他扫视众人,缓缓开口:

    “朕知尔等以为,此战赵氏必败。”

    “即便三岁小儿,亦明离日与大椋实力悬殊。”

    “然我赵氏王朝统御天下数百载,岂无底蕴?”

    “朕已请示老祖宗,他老人家即将出手,铲除徐景龙与城外五十万大雪龙骑。”

    “那时,便是我等反击之机!”

    “老祖宗之能,远超尔等想象,徐景龙望尘莫及。”

    “他老人家——乃与国同龄之人!”

    哗!

    殿中顿时喧腾。

    “与国同龄?如此说来,那位老祖宗已活数百岁?这如何可能?”

    “值此关头,陛下应不会妄言。”

    “若果真如此,那位老祖宗修为必已至天人境之上,甚至更高!”

    “太好了!如此便有望矣!”

    有人面露喜色。

    若能不改换门庭,自然最好。

    毕竟在此经营多年,若易主,利益难免受损。

    运气差者,家族覆灭亦非不可能。

    总之,能稳则不愿涉险。

    ……

    时间退回半日前。

    赵醇于宫中得报:

    大军溃败,大将顾剑棠战死。

    徐景龙率五十万大雪龙骑三日连破九州。

    他惊骇欲绝,疾奔皇宫深处小塔。

    此番年轻宦官未加阻拦。

    直至地宫深处,见到年轻宦官时,赵醇连滚带爬跪倒,哭求:

    “老祖宗救命啊!”

    “徐景龙那逆贼已兵临泰安城下。”

    “唯有您能救离日王朝了!”

    离日皇宫地下深处。

    巨大的国运神龙通体流转金光。

    浓郁的气运如雾弥漫。

    乍看之下,仿佛这王朝仍处盛世之巅。

    但若细观,便会发现神龙额心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斑。

    稍一靠近,便能感到其中散发出的浓重腐朽之气!

    这昭示着一个强盛王朝正迈向末路。

    望着涕泪横流、状若市井庶民的赵醇,年轻宦官幽幽一叹。

    不见他有何动作。

    一团气运已飘至赵醇身前,将他轻轻托起,免去狼狈之态。

    “当年你为太子时,我便说过。”

    “为帝者,胸襟不可狭隘,须有大气量。”

    “我也曾言,若决意行事,必当全力以赴,一击绝杀,莫给对手喘息之机。”

    “可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又何曾听过半句?”

    “徐景龙初现时,不过二品武者,那时你要杀他易如反掌。”

    “你却生生拖到他成长至今。”

    “你,实在令我失望至极!”

    赵醇瘫坐于地,满面悔恨。

    “老祖宗,我知道错了!”

    “求老祖宗救我!”

    年轻宦官缓缓起身,语气平淡。

    “我自会救你。

    离日王朝若亡,我也活不长久。”

    “人呐,活得越久,便越怕死。”

    “你先出去吧,外面的麻烦我来解决。”

    “但往后莫再令我失望,否则我不介意换一个皇帝。”

    赵醇闻言狂喜,连连叩首。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

    “老祖放心,今后我一切听凭老祖吩咐!”

    正因如此,赵醇方能在金銮殿上那般底气十足。

    时间回到此刻。

    赵醇想起自己在年轻宦官面前的失态,老脸微热。

    心中更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

    自登基以来,他始终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从来只有旁人跪求于他。

    如今角色颠倒,他才深知性命操于他人之手的滋味何等难受。

    暗下决心,今日之后绝不容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收敛心神,赵醇面向群臣开口,声含威严。

    “众卿随朕上城墙,朕要亲眼看着徐景龙败亡!”

    一行人登上城墙。

    皇帝与百官的出现,让惊慌的守军如得主心骨,渐渐安定。

    赵醇立于最前,望向城下密布的大军,心头一凛。

    “不愧是大雪龙骑,当真称得上当世强军。”

    “若非有老祖宗在,今日怕真要被这逆贼得逞了!”

    城墙之上,赵醇居高临下,冷声喝道:

    “徐景龙,你徐家举兵谋逆,实属乱臣贼子!”

    “眼中毫无天下礼法,无君无父!”

    “尔等这般人,也敢妄自称帝,简直可笑!”

    赵醇的话语经气运加持,传遍四方。

    不仅两军皆闻,整个泰安城的百姓也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引起阵阵 动。

    徐景龙面露讥讽,扬声反驳:

    “若论恶人先告状,谁比得上你这不要脸的皇帝?”

    “我父徐晓为你赵氏征战数十年,打下万里江山,立下不世之功!”

    “而你赵氏又是如何对待徐家的?”

    “二十年前,表面封我父为北椋王,做离日唯一的异姓王。”

    “暗地里,却趁我父在前线厮杀,将我娘北椋王妃诱入宫中围杀!”

    “幸而我娘武功盖世,才未中奸计,突围而出。”

    “但那一战伤了她的根基,生下我弟弟后便逝去了。”

    “此后二十年,你赵氏对徐家百般打压,更在我与兄长成长途中屡次派人 !”

    “似你这等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皇室,谁还敢效忠?”

    “今日,我徐景龙便代表徐家,与你彻底清算两家之仇!”

    徐景龙话音灌注真气,响彻全场。

    北椋王妃之死,本是绝密。

    天下知者寥寥,即便离日重臣亦无所闻。

    当年众人皆不解:已达天象境巅峰的北椋王妃何以突然离世。

    一时流言纷起,而北椋王徐晓始终沉默。

    岁月流逝,此事渐被淡忘。

    如今徐景龙将 全然揭开。

    众人顿时以异样目光望向城墙上的赵醇。

    难怪徐家与皇室水火不容。

    难怪最终起兵反叛。

    你杀了人家妻子,人家不起兵复仇才是奇事!

    至于徐景龙是否说谎——无人怀疑。

    他虽狂放不羁,却向来言出必实。

    如他这般立于世间顶峰的强者,根本不屑以亡母之事编造谎言。

    顷刻间,民心转向。

    不少百姓对着赵醇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赵醇额角青筋暴起。

    终于恼羞成怒,厉声大喝:

    “朕是皇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有何不对?!”

    徐景龙却已懒得多言。

    抬手便朝泰安城墙一掌按落。

    霎时,千丈七彩巨掌凭空浮现,轰然压下!

    嗡~

    七彩的天地元气剧烈翻涌。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自苍穹压下,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

    掌风所至,空气仿佛被瞬间压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震耳轰鸣。

    砰砰砰!

    音爆之声不断炸响。

    四周林木被掌风带来的狂暴气流压得纷纷弯折。

    而泰安城墙头之上,众人已是面无人色,身躯战栗。

    他们完全笼罩在巨掌的阴影之下,那恐怖的威压宛如天倾,令人窒息。

    即便其中有一品修为者,此刻也丝毫动弹不得。

    被徐景龙这等绝世强者气机锁定,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一时间,许多人心中对赵醇破口大骂。

    若不是他召集众人来到城头,又怎会陷入此等绝境?

    来了也就罢了,偏要站在所谓道德高处指责徐景龙。

    况且己方本就理亏。

    这岂不是将脸凑上去让人打?

    这下可好,激怒了徐景龙,他一掌便要所有人葬身于此!

    赵醇同样骇然望天。

    尽管听过许多关于徐景龙的传闻,知其强大,但亲身面对时,才真切感受到那种恐怖!

    他感到,即便身负王朝气运,也绝难抵挡这一掌之威!

    轰!轰!轰!

    七彩巨掌转瞬已落下数千丈,距城头不过百丈之遥。

    城墙不堪重压,开始绽开无数裂痕。

    就在众人以为离日皇帝赵醇与文武百官即将被碾为齑粉之际——

    那恐怖绝伦的七彩巨掌骤然崩散,化为漫天流溢的七彩元气。

    元气散开,化作一阵狂风,掠过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