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想了想:“三四天吧。庄子上现在正好,果子熟了,还能去钓钓鱼。”
比雅眼睛亮了亮,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这个不错。那等到……以后,我们就可以卸下差事,真正出去走走了。”
胤禟知道她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等到新君即位,他们这些兄弟,要么被重用,要么被闲置,要么……总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但以他们这些年的行事,只要新君不是个昏君,他们应该能落个清闲。
“是啊。”他揽着她,笑道,“到时候就我们俩,不带弘阳。还有十弟也不带。”
比雅被他逗笑了:“十弟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该伤心了。”
胤禟撇撇嘴:“他才不伤心呢。到时候他自己也有福晋了,谁还稀罕跟着咱们?”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地洒进来,照得人心里都亮堂堂的。
康熙六十一年。
这一年,胤禟和比雅没有像往年一样出游。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早就收拾好行装,带着简单的行李,把弘阳往京城王府里一丢,便潇潇洒洒地南下去了。那些对大位有心思的兄弟们巴不得他离得远远的——少一个人争,就多一分希望。胤禟乐得清闲,带着比雅走遍大江南北,看尽人间风景,只每年年关回来一趟,露个面便罢。
可今年,胤禟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走了。”他对比雅说,难得地没有解释为什么。
比雅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十二月的京城,寒风刺骨。
那一日,丧钟敲响,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康熙皇帝驾崩了。
除远在边境的皇十四子外,所有皇子皆在紫禁城中。丧钟一声声地敲着,敲得人心惶惶,也敲得人心凉。
胤禟站在人群中,望着那座巍峨的宫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那个他叫了四十多年“汗阿玛”的人,就这样走了。
丧仪在皇四子胤禛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人闹事,没有人质疑,一切平静得有些反常。
等到皇十四子从边境匆匆赶回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新君登基,年号雍正。
胤禟对此并无太多想法。他早就不在乎这些了,那些年带着比雅走遍山水,看尽人间风景,他早就明白,比起那把龙椅,身边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此后数年,胤禟和比雅一直久居江南,甚少回京。京城里的一切都交给了独子弘阳,那孩子争气,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偶尔来信说说京中琐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爹娘不管事,儿子只好自己上了。
胤禟每次看信都笑得前仰后合,比雅在旁边瞪他,他便搂着她说:“咱们儿子能干,是好事。”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院子里那株老梅已经落了,桃花却刚刚绽出花苞。比雅坐在廊下,望着那几朵粉嫩的花苞,忽然开口道:
“胤禟,我们回京吧。”
胤禟正在旁边翻看一本新得的诗集,闻言抬起头,没有任何犹豫:“好。我们明日就启程。”
比雅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自从四哥走了,阿玛额娘也走了,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
雍正皇帝在位十三年,也早已驾崩。如今在位的是乾隆皇帝,弘历。
胤禟想了想,道:“当年的人都没剩下多少了。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他顿了顿,又道,“还是江南好,适合修养,事儿还少。多好。”
比雅笑了:“是啊。”
他们一起望着院子里的桃花,谁也没再说话。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都像这满树的桃花,开过了,谢了,便也罢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彼此。
风轻轻吹过,带来春天的气息。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温暖如初。
混沌珠内,流光溢彩,灵气氤氲。
两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正是刚刚结束那一世旅程的流殇与通天。他们在那个世界生活了数十年,如今归来,一身气息愈发沉凝。
流殇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混沌珠内熟悉的灵气波动,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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