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见过九爷十爷吗?”爱新觉罗氏问得直接。
比雅眨了眨眼,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答道:“年少时在宫里见过几回。中秋宴、万寿节那些场合,跟着额娘去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头一回见的时候,女儿还小,在御花园里迷了路,是九爷和十爷把女儿送回去的。那会儿……同九爷说过话。”
爱新觉罗氏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后来宫宴上又见过几次,但九爷就没再同女儿说过话了。”比雅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头一回见面的时候他还挺爱说话的,后来见着,就只是看一眼,然后就走开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至于宫外,额娘知道的,女儿很少出门。不过也遇过几回,就像今日这样,远远瞧见过,但都没说过话。”
爱新觉罗氏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仔细回想着方才在金玉楼见到九阿哥时的情形——那目光,那神态,还有那句没头没脑的“也是出来逛街啊”。她心里琢磨着,九爷,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在宫里待过的人都知道,宫里的石头都是会说话的。那些皇子们,一个个看着光鲜,实则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九爷小时候不懂事,跟自家女儿说过话,那是孩子心性,不碍事。可后来长大了,再见面就不说话了——这点,爱新觉罗氏是满意的。
知道避嫌,知道为姑娘家的名声着想,这才是懂事的。
她又想起那些关于九阿哥的传言——什么“九爷说了,娶福晋一定要娶个比他好看的”,什么“长得还没我好看,分明是占我便宜”。当时听着觉得好笑,如今想来,那孩子怕是一直惦记着自家女儿呢。
爱新觉罗氏心里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伸手理了理比雅的衣襟,语气温和却认真:
“今年的选秀也快了。以咱们家的门第,你阿玛的官职,还有你额娘这边的宗室关系,你是必定会中选的。”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与其到时候不知道被许给哪位爷,坦白说,九爷,额娘是满意的。”
比雅的脸又红了几分,低着头没说话。
“九爷后院干净,这是最难得的。”爱新觉罗氏继续道,“那些个皇子阿哥,有几个不是一屋子女人?九爷至今身边没人,说明这孩子心里有主意,不是那等见一个爱一个的。而且……”她看了女儿一眼,“他对你有意,今日那眼神,额娘看得真真的。”
比雅的脸更红了,小声嘟囔道:“额娘……”
爱新觉罗氏笑了笑,却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但是比雅,你要记住一句话。”
比雅抬起头,看着额娘。
“不管将来嫁给谁,都要守住自己的心。”爱新觉罗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喜欢一个人,可以;对他好,也可以。但不要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交出去。这世上,最靠得住的永远是自己。”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董鄂府的日子,想起那些或明或暗的算计,想起那些不得不周全的人情世故。她是宗室女,嫁到董鄂家,看似风光,可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
“你若是把整颗心都给了他,他待你好,你便欢喜;他待你不好,你便痛苦。你的喜怒哀乐都被他捏在手里,那日子还怎么过?”爱新觉罗氏握住女儿的手,“所以,喜欢可以,但要有分寸。对他好,但也要对自己好。明白吗?”
比雅静静听着,点了点头:“额娘,女儿知道了。”
她知道额娘是为她好。这些话,额娘从前也说过,只是没有今日这般郑重。或许是见了九爷那眼神,额娘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才提前叮嘱她。
马车继续前行,街市的喧嚣渐渐远去。比雅靠在额娘肩上,想着额娘的话,又想着方才金玉楼里那惊鸿一瞥——九爷今日穿的是宝蓝色的袍子,衬得整个人越发俊秀。他看见自己的时候,眼睛好像亮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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