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与王明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身形一转,便欲离去。
“等等……”王母沙哑的声音响起,却不知该说什么。
朱蕖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再见。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找回了真正的自己。至于那个心魔……”她顿了顿,“它很强,比你们想象的都强。沧溟压不住它了。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空间微微扭曲,两人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满院震惊、恍然、痛苦、迷茫的众人,以及半空中那道金色身影,此刻周身光芒剧烈波动,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空间裂隙在身后悄然合拢,将董家小院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彻底隔绝。朱蕖与王明月并未直接返回锦华城的小院,而是随意落在城外一处无人的山岗上,清风拂面,星垂平野,总算将方才那番对峙带来的压抑感驱散了些许。
腕间的混沌珠光华微闪,珠珠带着不解的声音在朱蕖识海中响起:“姐姐,你方才明明可以不说那些的。反正他们现在也杀不了心魔,告诉他们那些往事有什么用呀?徒增烦恼罢了。”
朱蕖倚着王明月,任由夜风吹动发丝,在心中淡淡回应:“我就是要让她知道。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一直以来信任、依赖、甚至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师兄兼道侣,早就在算计她了。从她的修为,到她的神体,再到她的记忆,无一不在他的掌控与谋算之中。现在闹得三界不宁的‘阴蚀王’,根源就在玉帝自己身上。我要让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她顿了顿,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笼罩着淡淡阴霾的天庭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而且,珠珠你想想,天庭的那些仙神们,如今可还都蒙在鼓里。他们或许以为自古以来仙神便是如此——需要依赖法器才能施展法力,受了伤就会法力全失,甚至被凡人伤到。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先天神只,肉身有多强悍,生命力有多悠长。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巨大的阵法日复一日地抽取着修为与本源。他们更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们跪拜敬仰的玉帝陛下。”
混沌珠似懂非懂:“所以姐姐告诉他们这些,是想让真相传开?”
“真相自然会传开。”朱蕖唇角微扬,“今日在场的人,有七位仙女,有王母,有董永鱼日这些凡人,还有那位王爷和黑鹰。她们会去问,会去查,会去比对。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心里生根发芽。王母会去回想那些被模糊的过往,仙女们会去质疑那些理所当然的规矩,而那些凡人,会把今日听到的故事当作奇闻异事,一传十,十传百。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当越来越多的仙神开始怀疑,开始探究,玉帝那座看似稳固的‘权威大厦’,便会从根基处开始动摇。”
混沌珠恍然:“原来如此!姐姐这是要让他们自己觉醒,自己去揭开真相!”
“没错。”朱蕖微微颔首,“由我说破,他们或许将信将疑。但若由王母亲口说出自己的怀疑,由仙女们发现自身的灵石有问题,由仙神们觉察到天庭阵法的异样……那便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朱蕖开口道:“而且,珠珠你想,玉帝此人,最擅算计。他将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密,从心魔的剥离,到阵法的布设,再到对师姐记忆的篡改,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若非我身怀业火,又有你洞察诸天,我们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早已成为他算计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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