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鼠正想着，怜的一具黑斑怪物撕咬下虫尸身上的一具尸体。
尸体从虫尸身上脱落，掉在地上，还在挣扎。
那是一具漆黑的山羊，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头上顶着两只弯曲的巨角，眼睛是血红色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净秽……净秽……净秽……”
声音沙哑而凄厉，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黑斑怪物扑上去，把那具山羊尸体吞噬了。
疫鼠瞳孔一缩，他记得净秽老头手下有三公，其中武公的族群，似乎是传说里的鬼羊族。
据说这个种族力可同鬼神，一脚踏下能震碎山岳，一声嘶鸣能吼落飞鸟。
它们是天赤州上古时期最强大的妖族之一，后来跟随净秽真君征战天下，立下赫赫战功。
但现在，它们被炼成了百尸拼，成了怪物身上的一块烂肉。
疫鼠又看向另外两具百尸拼。
角木蛟和翼火蛇的眼神十分凶狠，但打斗得相当克制。
每次攻击，都会刻意避开对方身上那些还在挣扎的尸体。
角木蛟明明可以一口咬碎天佑人尸的头颅，但它没有，只是用藤蔓缠住对方的四肢，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翼火蛇也是，每次喷火都会偏一点，生怕烧到赤练蛇尸身上那些火属妖兽的尸体。
疫鼠是知道翼火蛇生前是丙火国的国君。
再看赤练蛇尸，几乎也是由一具具火属妖兽组成，蛇类居多。
所以这三具百尸拼，都是由被炼化后的君主旧民组成的？
不仅有尸身，还有神魂？
疫鼠看向剑怀霜，小声传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剑怀霜点头。
疫鼠又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剑怀霜不答，继续防守。
疫鼠不再多问。
他不是完全没脑子，现在并不是解释的时候。
换做别人他肯定是不信的，但以剑怀霜这个死人脸对大人的绝对忠诚，他敢这么做肯定有所依仗。
那就依他所言吧。
疫鼠啐了一口，重新冲上去。
“行！老子今天就陪你耗！”
话音落下，万朽的声音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几分意外。
“哦？怎么两具被完全炼化的畜生还能拥有自己的神智？”
角木蛟抬头，发出嘶鸣，低沉愤怒，尖锐凄厉，像闷雷滚过天际。
翼火蛇也停了动作，眼眶里的火焰剧烈跳动，张开嘴，喷出一股透明的火焰，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焰穿过空气，什么都没烧到。
万朽的笑声又响起来：“何必动怒？老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算了，不重要了，反正已经是青律大人抛弃的无用棋子。”
“怎么样，见到自己曾经的子民，是不是很开心？”
“它们现在可是过得很好呢，不生不死，不人不鬼，永远活在痛苦里。”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青律大人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你们的子民收集起来，炼成这副模样。”
“你们应该感谢大人才对。”
“为什么舍不得下手？”
“噢，我都差点忘了，是因为他们的神魂和尸身都在百尸拼中吗？”
“你们已经屠戮过自己的子民一遍了，所以害怕了，下不去手了？”
“那本座可就要好心提醒提醒你们了，再亲手杀一次的话，他们可就真的会魂飞魄散了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角木蛟的眼睛红了，猛地扑向天佑人尸，黑色的藤蔓从体内疯狂涌出，把对方缠了个结结实实。
但天佑人尸一发力，藤蔓就断了。
翼火蛇也暴怒了，透明的火焰从骨缝里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铺天盖地地涌向赤练蛇尸。
但在最后一刻，它还是收住了。
火焰偏了一点，擦着赤练蛇尸的身体燎了过去。
万朽哈哈大笑：“有趣，真有趣，都变成这副模样了，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君王吗？”
“那本座就帮你们一把。”
话音刚落，三具百尸拼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天佑人尸一拳砸在角木蛟头上，直接把它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赤练蛇尸张口喷出赤红色的火焰，把翼火蛇烧得节节后退。
净秽虫尸更是直接暴走，六条腿同时发力，在地面上踩出六个深坑，巨大的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压向剑怀霜和疫鼠。
剑怀霜咬牙，巨剑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虫尸的前肢。
“砰——”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地面龟裂，整个人被压得半跪下去。
万朽欣赏了一会儿几人挣扎的模样，声音又响了起来。
“果然是有感情的畜生。”
“那就好好看着吧，看着你们的子民，是怎么被青律大人用掉的。”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淡。
“桃团团，可以开始了。”
“恭请青律大人。”
桃团团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
她对着虚空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而从容：“是，万朽大人。”
然后她抬起手，十指间涌出无数根绿色的丝线，像蛛丝一样纤细，却坚韧无比。
丝线飘向空中，缠住了一群蟠桃族的小妖。
那些小妖都是桃团团的同族，和她一样，是桃树成精。
她们被绿色丝线吊在半空中，惊恐地挣扎着。
“团团姐！”一只小妖尖叫，“你要干什么？！”
“团团，我们是你的族人啊，你疯了吗？！快放开我们！”
“放开我们！你这个叛徒，文公之后蟠桃一族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败类！”
桃团团充耳不闻，手指轻轻一弹，丝线收紧。
几只蟠桃族的小妖被丝线拖拽着，从半空中掉下来，尖叫着坠向地脉，然后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被地脉吸收，翠绿色的光芒猛地一盛，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团团，为什么？！”
“你会遭报应的！”
“我们那么信任你！你居然——”
又一群小妖被炸成血雾。
其他小妖怪吓得瑟瑟发抖，有的哭泣求饶，有的破口大骂。
“桃团团！你这个畜生！”
“你不得好死！”
“大人会救我们的！大人一定会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