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经年低下头,从文件夹里面抽出来一份文件,示意其他人也能照做。
那是杨亦谐的档案,在会议开始前,他将这份档案送到了每个人面前。
韩寰把档案拿起来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在某一页停了一下。
里面的内容并不特殊,甚至还有几张是学籍档案。
一个名叫杨亦谐的普通少年,眼尾上挑,但厚重的黑框眼镜愣是营造出了几分乖巧,无论是人生轨迹还是来历,都是非常普通的类型。
和现在的天差地别。
......方卮言是真不会带小孩。
韩寰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到方卮言脸上,“这不是您的新学生吗?”
韩寰的声音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杨亦谐,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但很快,韩寰的目光就锁定在了杨亦谐人物档案的某一行字上,眯了眯眼。
那是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名字,看来这位普通的穹顶少年,似乎唯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他父亲任职的地方?
还真是青出于蓝,他可比他父亲还受欢迎,正有两位部长为了他针锋相对。
谢经年依旧在针对方卮言,其实方卮言这种暗箱操作这些年做的实在不少,但因为谢经年对他严防死守,所以方卮言的实验体基本上都来自外勤部。
“异变部新上任的副部长,荧铎,他的原名是杨亦谐。”
谢经年看着方卮言,声音很沉,带着无声的压迫。
“他是我手下一名意外去世的员工的孩子,因为工作调动被派遣去了天冕城,然后他的档案就直接从情报部到了异变部。”
谢经年直视着方卮言的眼睛,“方部长,这件事您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您想确认什么呢?”方卮言只是笑着反问,丝毫没有受到谢经年压迫力的影响。
“那个孩子身为人的人格是否完整?无论如何,我都有确认他安危的资格,也算是给他已故的父母一个交代。”
“这个您可以放心,他的人格很完整,意识清醒,如果您实在不放心的话,不如等会议结束后我就让他第一时间过去,让您亲眼确认一下?”
方卮言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这样坦然的态度反而让谢经年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最担心的,无非就是那个孩子为人时的记忆并不完整,或是不清楚异变部的恐怖真相,他被方卮言洗脑了。
韩寰的嘴角动了一下,身体前倾,双手放在桌上。
“谢部长,关于荧铎......杨亦谐的事,不如等方部长把人送过去了,您自己问他?”
他直视谢经年的眼睛,笑了笑。
“毕竟方部长说他没动过那孩子,那应该就是没动过,异变部虽然规矩不多,但方部长说的话向来都是算数的。”
嘴上说着是要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但实际上究竟是要确认安危还是确认情报?
谢经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这件事就暂时翻篇,我们还是回归会议的正题吧?”
见两人都没有拒绝,韩寰才将话题带回了他们原本应该讨论的问题上。
方卮言没有接话,他把目光从谢经年身上移开,“梅薇丝、画眉鸟还有白牧云的尸体我都要带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然,毕竟他们当中有两人都是异变部的成员,那个画眉鸟更不用多说,这是我们早就达成的约定。”
韩寰并没有否认这个结果,不如说,他们三人的尸体只有到了方卮言手上才能发挥出价值。
但......
如果事情真的那么简单,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专门召开会议了。
“那我们先来谈谈为什么,我的部员会死在回来的车上吧?”
方卮言轻笑一声,刚进场就被谢经年给了个下马威,他可没忘了,这次吃亏最多的是他们异变部。
他专门上来可不是挨骂,而是讨债的。
“我记得是外勤部的人负责押送?”
韩寰只能暗自感慨亏他刚刚还为方卮言解了围,结果下一秒,矛头就对着他刺来了。
“确实,这次被调遣过去的小队是外勤部的,但因为情况紧急加上事态过于恶劣,众目睽睽之下,白牧云应该以异种的身份被抓回,然后最后的下落自然是我们说了算。”
只要白牧云回到了穹顶总部,基本上就等同于是回到了快乐老家,最后是个怎么处理法自然是他们一张嘴说了算,谁都没想到偏偏是在走这个过场的时候出了意外。
“很显然,外勤部混入了老鼠。”
韩寰遗憾地摇了摇头,外勤部的外勤小队不少都是由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组成,虽然平时他表现得亲近他们,但实际上真正信任的自然是自己专门培训出来的部队。
普通人不可能接触到什么机密情报,但要找机会杀了一只本就被周围人仇视的异种,却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毕竟他们只会担心白牧云越狱,根本不会担心有人会刺杀异种。
“但遗憾的是,其他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开出那一枪的人就已经选择了自我了断。”
“关于这点,当时谢部长的千金也在那里,甚至称得上是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人?”
韩寰不清楚谢荆烟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她是个异术师,谢经年真的把她藏得很好。
光看之前的情报,韩寰也只会以为这是个柔弱的千金小姐,结果愣是能追着白牧云砍,跟她一起出过任务的两个人回来之后,也对她的实力颇为赞赏。
虽然没能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也算让他摸清了一些底细。
“就没有别的线索了?”方卮言继续追问,他的手边刚好是白牧云在笼子里被枪击后,软软倒下的尸体画面。
真狼狈啊......
额头上被枪械硬生生地开了一个口子,往日柔顺的白发也因为血污而黏在脸上。
或许是因为被谢荆烟缠了那么久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破烂,这么一幅乱糟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都让他有些幻视刚刚找到白牧云时候的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