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刚走出那令人压抑的水牢区域,柳晴、张铁等四人便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柳晴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一把拉住林峙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林师弟!你……你真是疯了不成?竟敢当众顶撞张门主?!”
林峙停下脚步,脸上却没什么紧张之色,只是淡淡一笑:“柳师姐,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张铁也凑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担忧:“林师弟,你就不怕他报复你?那张狂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话已出口,怕又有何用?”
林峙耸耸肩,目光扫过渐暗的天色,话锋一转。
“一路奔波,大家都累了吧?天色不早,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歇息才是正事。”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分配给小宗门修士的简陋营地区域走去。
留下柳晴、张铁、韦锐和李小雨四人面面相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韦锐撇撇嘴,低声道:“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夜幕缓缓降临,庞大的营地并未完全沉寂。
一些精力旺盛或心怀鬼胎的修士聚在一起,喝酒、赌牌,喧闹声隐约可闻。
寒渊殿的黑甲卫士则依旧恪尽职守,巡逻的队伍穿梭在帐篷之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远处中央大帐区域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巡逻士兵冰冷的甲胄。
待到后半夜,营地大部分区域终于安静下来。
林峙悄无声息地从简陋帐篷中潜出,身形如同夜色的影子,朝着白日记忆中的水牢方向摸去。
越靠近水牢区域,守卫越发森严。
明哨暗岗交错,但再严密的防卫也有其规律和间隙。
林峙将敛息术催动到极致,凭借白天观察的记忆和远超常人的神识,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卫士,最终潜行至水牢靠近山体的一侧,隐藏在通风口上方的岩石阴影里。
从通风口狭窄的缝隙向下望去,可以隐约看到水牢中那个蜷缩的身影。
花弄影依旧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埋下,一动不动。
林峙心中早有计较。
强行破阵或神识传音都极易被察觉。
他想到一个更隐秘的方法——水念传讯。
这“凝水聚寒阵”本就是依靠水灵力运转,将一丝神念包裹在极精纯的水系灵力中,混入自然滴落的水滴,便可借助阵法本身的水灵流动作为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信息传递进去。
他指尖凝聚出一滴蕴含着微弱灵力和一丝神念的水珠,控制着它,如同寻常凝水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缝隙滴落,“嗒”的一声轻响,融入下方浑浊的牢水中。
为了防止花弄影未能察觉,林峙又接连滴下数颗蕴含同样信息的水珠。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牢中似乎毫无反应。
就在林峙准备再试一次时,水下那蜷缩的身影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直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花弄影感受到了!
那一滴滴看似寻常的落水,其中蕴含的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水灵力和那缕清晰的神念,与这污浊死寂的水牢格格不入!
她艰难地抬起头,顺着水珠落下的方向望去,透过昏暗的光线和栅栏缝隙,看到了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庞。
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淫邪之意,只有关切。
她心中震惊,犹豫片刻,还是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接住了一滴正在落下的水珠。
神念瞬间传入她的识海:“我是林枫!”
林枫?!
沐清漪的那个夫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花弄影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上方。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飞快地瞥了一眼水牢入口处那几个打着瞌睡、精神松懈的守卫。
确认无人注意后,她嘴唇微动,以极低的声音念动了一段古老而晦涩的法诀。
紧接着,通风口上方的林峙,只觉得一阵极其微弱的清风从缝隙中拂过他的脸颊,紧接着,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女声直接在他耳畔响起,如同耳语:
“我灵力被封印,但风吟谷自有秘术可传输信息……眼下玄水宫情况如何?”
林峙心中了然,风吟谷果然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他不敢怠慢,再次凝聚一滴水珠,将神念注入:“寒渊殿定于七月初一发动总攻。我会设法阻止。你现状如何?该如何救你?”
花弄影接收到信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传音回复:
“多谢……我暂无性命之忧,该受的屈辱都已受了,他们暂时不会杀我。你先设法救沐宫主要紧,玄水宫内部……恐有变故,不必为我犯险。”
林峙眉头微皱,回复道:“我自有分寸。你坚持住,我会想办法。”
他的语气坚定。
花弄影闻言,深深望了林峙一眼,绝望的心湖中仿佛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轻轻点了点头,不再传音,重新将头埋下,恢复了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紧握的手心,却微微有了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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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峙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最后传去一句“等我消息”,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林峙从打坐中醒来,缓步走出墨河三友共用的简陋帐篷,准备活动一下筋骨。
然而,他刚踏出帐篷没几步,迎面就被三个彪形大汉堵住了去路。
这三人都穿着烈刀门的服饰,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两名是筑基中期修为,为首的那个更是达到了筑基后期。
林峙认得,为首者正是张狂身边的一个心腹跟班。
“小子!”
那筑基后期的汉子狞笑着开口,声音沙哑难听,“昨天你很狂啊?敢当众顶撞我们门主!今天哥几个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三人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逼近。
周围其他小宗门弟子见状,纷纷脸色一变,赶紧躲开,生怕殃及池鱼,没人敢上前劝阻。
林峙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他面上却不见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开口道:“哟,几位师兄,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昨晚你们就该来找我聊聊了呢。”
其中一名筑基中期的汉子怒道:“臭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张门主被你气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林峙故作惊讶:“是吗?张门主的心眼也太小了吧?我就说了句话,他就睡不着了?那我要是骂他几句,他岂不是要气得吐血而亡?”
这话一出,三个烈刀门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以往欺负这些小宗门的人,哪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眼前这个只有炼气五层的小子,非但不害怕,居然还敢反唇相讥?
这简直是对他们和烈刀门威严的挑衅!
“找死!”
为首那汉子勃然大怒,挥起拳头,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瞬间爆发,就要朝着林峙砸下。
在他想来,这一拳下去,这个炼气期的小子不死也得残废!
“等等!”林峙忽然抬手制止。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想求饶?”汉子拳头停在半空,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林峙指了指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脸上露出些许难为情的神色:“几位师兄,要动手……能不能换个没人的地方?这营地这么多人看着,我要是被你们打得哭爹喊娘,多丢面子啊?”
三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怂包!原来是怕在大家面前丢脸!还想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挨揍?行!爷爷们成全你!”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林峙是怕在众目睽睽下被揍得太惨,想找个僻静处,说不定跪地求饶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于是,四人一前三后,朝着营地外不远处那片茂密的树林走去。
林峙走在前面,看似步伐有些畏缩,但低垂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彻骨的杀意。
他们这一走,营地里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看!青木宗那小子被烈刀门的人带走了!”
“完了完了,进了那片林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唉,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张狂……”
刚起床的张铁和柳晴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张铁脸色一变:“坏了!林师弟被张狂的人带走了!”
李小雨吓得小脸发白:“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打死他?”
韦锐则事不关己地哼了一声:“哼,我就说那小子嘴欠迟早要出事,自找的!”
柳晴面色凝重,虽然对林峙昨天的冲动不满,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咬牙道:“追上去看看!总不能见死不救!”
四人顾不上多想,立刻朝着树林的方向追去。
越是靠近树林,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焦糊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
“这味道……像是被烈刀门的烈焰功法烧过?”张铁抽了抽鼻子,脸色更加难看。
柳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加快脚步冲进树林。
当他们循着痕迹找到一片狼藉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瞬间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只见空地上躺着三具焦黑的尸体!
尸体表面一片狼藉,仿佛被狂暴的雷火灼烧过,面目全非,只能从残存的衣物碎片勉强辨认出是刚才那三个烈刀门弟子!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一股令人皮肤微微发麻的残余雷火气息。
然而,现场除了这三具尸体,却不见林峙的踪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韦锐第一个惊叫出声,声音带着颤抖。
柳晴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越看越是心惊。
这三人都是一击毙命!
伤口处残留的力量极其霸道,蕴含着灼热和毁灭的气息,绝非寻常火焰功法所能及,出手之人实力远超筑基期,手段更是狠辣凌厉!
更让她感到诡异的是,为首那名筑基后期修士腰间的储物袋不翼而飞,而另外两名筑基中期修士的储物袋却完好无损地挂在焦黑的尸体上。
只拿走了最值钱的那个储物袋?
这是什么规矩?是劫财还是寻仇?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林峙那张总是平静甚至有些木讷的脸,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瞬间闪过:
“难道是他……?”
但下一刻,她就用力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他明明只有炼气五层的修为……这绝对不可能!”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有高人暗中出手,救下了林峙,并瞬间秒杀了这三个烈刀门弟子!
“林师弟呢?他……他会不会被那位出手的前辈救走了?”
张铁环顾四周,既庆幸林峙可能没事,又对眼前这诡异的场景感到无比困惑。
李小雨的小脸上满是恐惧。
四人面面相觑,站在三具焦尸之间,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一阵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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