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立刻对守在门外的几名女弟子沉声道:“你们守好夫人,务必确保她闭关不受任何打扰!我去看看情况!”
“是!大人!”几名女弟子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林峙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朝着沐天鸿所在的寝宫疾步而去。
来到寝宫门口,只见几名仆役正焦急地进进出出,脸上写满了慌乱。
“怎么回事?”林峙拦住一名端着空药碗出来的仆役,急声问道。
那仆役见到林峙,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答道:“回禀姑爷!宫主……宫主他今早不知为何,突然浑身剧烈抽搐,气息紊乱,我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止不住,情况十分危急!”
林峙心中一沉,快步走进内室。
只见沐天鸿躺在床榻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面色灰败,气息微弱而混乱。
床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一碗喝剩的汤药,林峙目光一扫,灵源之心瞬间感应——药液中并无死气残留,是干净的。
他立刻上前,伸出手指搭在沐天鸿枯瘦的手腕上,同时将灵源之心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仔细探查其体内状况。
这一探查,林峙的心猛地揪紧了!
沐天鸿丹田内的情况比之前更加糟糕!
那原本被死气侵蚀的金丹,此刻仿佛失去了某种压制,变得异常狂暴!
漆黑的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冲击、侵蚀着金丹本身以及周围残存的生机灵力,吞噬着他的生命本源!
沐天鸿的生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是因为停止饮用被污染的井水,死气失去了外来的补充和某种平衡,开始猛烈反扑了吗?”
林峙瞬间想到了关键所在!
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用不了一天,这位名义上的“岳父”就要油尽灯枯了!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点犹豫!
林峙立刻在床边盘膝坐下,双掌分别按在沐天鸿的肩井穴和心口膻中穴上,体内碧叶回元全力运转!
磅礴精纯的生机之力,如同温暖的泉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沐天鸿近乎枯竭的体内。
一部分生机之力迅速滋养着他衰败的肉身,稳住心脉,缓解抽搐。
另一部分更为精纯强大的生机灵力,则直接导向其丹田,试图净化那肆虐的死气。
然而,这一次的净化,远比之前为沐清漪清除死气要艰难凶险无数倍!
沐天鸿是金丹期修士,其丹田气海远比筑基期的沐清漪广阔深邃,金丹内蕴含的灵力也更为磅礴。
那盘踞在金丹上的死气,不仅量更大,而且与沐天鸿的本源灵力纠缠得更深、更久,几乎融为一体!
其反扑之力,也强悍得惊人!
在林峙的感知中,自己的神识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漆黑狂暴的空间深处。
沐天鸿金丹散发出来的灵力,此刻已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片死寂浑浊、翻涌着绝望气息的墨色深渊!
深渊中央,那颗原本应金光璀璨的金丹,如今已变得如同被墨汁浸透的顽石,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纹,无数由死气凝聚而成、形如鬼魅的黑色触手正从中疯狂伸出,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峙探入的生机灵力,试图将其污染吞噬!
林峙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猛烈冲击。
他必须集中全部心神,操控着碧叶回元的生机之力,化作一道道翠绿色的利剑,精准地斩断、净化那些扑来的死气触手。
每一缕死气的净化,都伴随着剧烈的灵力碰撞和神识消耗,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拉锯战。
汗水迅速浸湿了林峙的衣衫,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丝毫退缩。
他知道,此刻自己就是沐天鸿唯一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在林峙不惜代价的全力施为下,那狂暴的死气攻势终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沐天鸿身体的抽搐渐渐平息,灰败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沉睡。
林峙这才缓缓收回双掌,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踉跄着后退几步,盘坐在地上,立刻开始调息恢复几乎耗尽的灵力。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沐清漪焦急的声音传来:“爹!您怎么样了?!”
她冲进室内,首先看到的是躺在床上安然入睡、气息平稳的父亲,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旁边盘坐调息,已经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林峙身上。
瞬间,她明白了一切。
她快步走到林峙身边,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担忧,声音有些哽咽:“多……多谢……夫君。”
这一次,她喊出“夫君”二字时,带着前所未有的真切。
林峙缓缓睁开眼,看到沐清漪关切的眼神,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疲惫:
“夫妻之间,何必言谢。倒是你,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准备结丹,怎么又跑过来了?若是心境不稳,前功尽弃怎么办?”
沐清漪脸颊微红,低声道:“我……我在静室中修炼,忽然感应不到你的气息了,心中不安,便出来询问守门的师妹,她们说父亲这边出了事,你赶过来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林峙心中微微一暖,但语气依旧严肃:“有我在,你父亲暂时不会有事的。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心无旁骛地冲击金丹!唯有你成功结丹,我们才有资本应对接下来的所有风波!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沐清漪看着林峙坚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依靠感,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夫君!”
林峙调息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便站起身,很自然地拉起沐清漪的手,柔声道:“走吧,爹已经没事了。我先送你回去,你需要继续静修。之后我每日会过来为岳父治疗一次,他的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
沐清漪感受着林峙手掌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心中安定了不少,顺从地被他牵着,一同走出了寝宫。
守在门外的仆役和几名闻讯赶来的弟子见状,纷纷询问宫主情况,得知已转危为安,都对林峙投来敬佩的目光。
两人回到沐清漪的修炼静室。
林峙让她重新在蒲团上坐好,再次叮嘱她要平心静气。
沐清漪依言坐下,却忽然抬起眼眸,带着一丝好奇和试探,轻声问道:“大人……你是不是……经常这样牵女孩子的手?”
林峙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问:“啥?”
沐清漪见他这般反应,连忙摇了摇头,脸颊微红地低下头,小声道:“没……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心中却暗自嘀咕:牵得这么顺手自然……
林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哭笑不得,这些女人的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马上就要结丹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他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多言,只是守在一旁,默默护法。
又过了一日,沐清漪重新入定,她的气息变得异常沉静、深邃,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林峙在一旁观察,心中不禁暗赞:
此女的心境修为,确实不凡,这种物我两忘的专注状态,甚至比他当年结丹时还要完美!
成功的希望极大!
沐清漪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再无一丝涟漪。
她看向林峙,语气淡然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夫君,我准备好了,现在便开始服用金元丹,冲击金丹之境。”
林峙郑重点头:“我会在一旁为你护法,若有任何变故,随时出手相助。”
沐清漪微微颔首,取出那个温润的玉匣,打开匣盖,三枚龙眼大小、散发着璀璨金辉的灵丹静静躺在其中。
她毫不犹豫地将其一枚取出,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浩瀚的药力瞬间在她体内炸开!
汹涌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向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沐清漪闷哼一声,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强大的灵压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全力引导着这股庞大的力量,开始了那将液态灵力压缩、固化、凝聚成金丹的漫长而艰辛的过程。
从这一天起,林峙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忙碌。
每日清晨,他先准时前往沐天鸿的寝宫,耗费大量灵力和心神为其净化死气、滋养生机。
随着治疗的持续,断绝了污染源后,沐天鸿体内的死气虽然反扑凶猛,但总量不再增加,在林峙日复一日的净化下,开始逐渐减少。
沐天鸿的脸色一天天好转,甚至偶尔能清醒片刻,喝下一些流食。
林峙每次治疗完后,虽然疲惫,但感觉比前一天要轻松一丝。
治疗完毕,他便立刻返回沐清漪的静室,一边自行恢复灵力,一边寸步不离地守护着闭关中的沐清漪。
偶尔,他也会和守在静室外的几名玄水宫女弟子闲聊几句。
这些女子都是沐清漪的心腹,在冰泪谷时便见过林峙,知晓他的一些底细,说话倒也随意。
这一日,林峙刚为沐天鸿治疗完,见其状态稳定,便准备返回静室。
一名胆子较大、性格活泼的女弟子笑嘻嘻地打趣道:
“特使大人,咱们少宫主从小到大,可从没对哪个男子假以辞色过,跟您可是头一遭这么亲近呢!我看您二位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要不……您就假戏真做,从了咱们少宫主呗?”
林峙被她这话说得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板起脸道:“咳咳!休得胡言!你们少宫主志向远大,心系宗门未来,岂是你们能胡乱编排的?好好守门!”
说完,便有些狼狈地快步离开了,身后传来几名女弟子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十日过去了。
这一日,林峙照例为沐天鸿治疗完毕,见其气色又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甚至能微微睁眼,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心中颇感欣慰。
他刚起身准备离开,一名弟子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跑到寝宫门外,被守门的仆役拦下。
那弟子焦急地问道:“宫主醒了吗?有紧急事务禀报!”
仆役拦住他,低声询问:“何事如此慌张?”
那弟子急声道:“今日,雪剑阁、厚土宗、风吟谷、烈刀门四宗的首领一齐上门了!说是要商议关于寒渊殿选拔预备圣女的重要事宜!需要宫主亲自前往大殿主持议事啊!”
正准备离开的林峙,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紧锁!
“四宗齐至?预备圣女?”他心中念头急转。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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