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空,莫问天坠地后的焦灼气息尚未散尽。
吴长生收回赤金长针,动作平稳,拂去袖口那抹微小的剑气褶皱。
场边死寂,唯有风雪卷过旗帜的猎猎声回响。
这种跨越境界的胜利,带给众人的惊悚感远超惊喜。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刺向擂台中央。
吴长生垂下眼睑,识海中长生道树摇曳,将那些混杂在神识中的粘稠恶意过滤干净。
长生路上,这种程度的瞩目不过是路边的野花,开得盛,也带着招蜂引蝶的麻烦。
高台之上,大长老指尖紧攥扶手,瞳孔深处的惊骇尚未褪尽。
“啧,那什么,长老若是再盯着我看,这擂台怕是要被这灵压震碎了。”
吴长生嗓音平淡,语气中透着股子不带烟火气的调侃。
大长老微微一怔,收敛了金丹威压。
这种对气机波动的敏锐,让大长老对吴长生的评价再次拔高。
“决赛,吴长生胜!”
裁判的声音在这一瞬响彻云霄,带着不加掩饰的颤抖。
演武广场爆发出了欢呼声。
吴长生没有理会那些呐喊,平静地看着大长老走下高台。
大长老脚下的虚空产生微弱的灵力涟漪,那是金丹圆满对法理的初步掌控。
“吴长生,你可知今日一战,你已然拨动了青云宗沉寂百年的命数?”
大长老站在擂台边缘,声音直接在吴长生识海中回荡。
这种隔空传音,如沉重的铁锤敲击在防御节点上。
吴长生微微欠身,礼数周全,眼中却看不见半分胜者的狂喜。
“弟子只是侥幸,莫师兄的‘天问’确实让弟子受益匪浅。”
大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尖轻一挥,三枚紫金色光团在虚空中浮现。
那是属于冠军的奖励,也是开启权欲大门的钥匙。
一枚指甲盖大小、圆润如玉的丹药在光团中心旋转,散发草木清香。
吴长生指尖颤动,神医视角开启,将药身拆解成成千上万个细微的药性节点。
这种金丹期破境丹,药力澎湃,在这一瞬产生灵力潮汐。
大长老轻声咳嗽,压下了场下炽热的私语。
“第一奖励,金丹期破境丹一枚。”
大长老将光团引向吴长生,指尖划过的轨迹带着一丝试探。
吴长生伸出手,掌心处的长生青木真元缩成细密的柔网,包裹住这枚重宝。
这种对药力的安抚,让狂暴的灵丹瞬间变得温顺。
台下内门弟子眼眶通红,呼吸急促,这种机缘落在记名弟子手里,让他们难以接受。
“第二,宗门贡献点一万,藏经阁顶层观摩机会一次。”
大长老声音严厉,视线横扫全场,将不怀好意的觊觎声强行压下。
这种级别的奖励已经超越了内门大比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政治投资。
吴长生接下紫金令牌,其内铭刻的禁制复杂如蛛网,透着青云宗千年的底蕴。
大长老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
“第三,晋升为青云宗第四十七位核心弟子。”
原本平息的演武场再次掀起哗然。
核心弟子是宗门气运的承载者,拥有仅次于长老的资源配额。
“大长老,这奖励是否有些逾矩了?”
看台上,一名玄黑长袍长老起身,周身灵压剧烈波动。
这种打破阶级的晋升触动了既得利益者的神经。
大长老冷哼一声,金丹圆满的威压如厚重的石墙,封住了对方的话语。
“大比第一者晋升核心,乃是宗主亲自定下的死规矩,谁有异议,去宗主殿说。”
这种霸道让躁动的暗流瞬间凝固。
吴长生微微垂首,看似恭顺,实则已将周围对自己散发敌意的气机节点全部记下。
长生路上,敌人的名字是最好的药引,核心身份不过是遮盖快刀的厚皮。
紫金令牌落入掌心,吴长生感受到一股来自主峰地脉的气运加持。
这种认可更像是一种锁链,将他与青云宗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吴长生转身走下擂台,围观弟子像是被劈开的海波,忙不迭让出通道。
这种敬畏中夹杂惊悚的目光,比先前的鄙夷要有趣得多。
“吴师兄,请留步。”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虚弱。
吴长生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在侍从搀扶下、脸色苍白的莫问天。
莫问天胸口那抹针尖贯穿的痕迹依旧散发着枯荣意境。
他推开侍从的手,对着吴长生行了一礼,没有战败者的阴鸷。
“那什么,莫师兄伤得不轻,还是早些回去温养地脉气机。”
吴长生嗓音平淡,指尖在虚空中划动,精纯的木属性真元顺着莫问天的穴位渗入。
这种对他人气机的干预,让莫问天瞳孔微缩,眼中的敬佩更浓。
“吴师兄说笑了,败在那种惊世骇俗的意境下,莫某心服口服。”
莫问天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递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这种示好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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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核心弟子殿的引路符,还有一些内门禁忌,权当是为先前的冒犯赔礼。”
吴长生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后收进药箱。
这种来自天之骄子的示好,在那老狐狸眼中比暗地里的捅刀子要危险。
“莫师兄倒是豁达,长生路上,胜负本就是常事。”
吴长生语气随和。
莫问天看着这个始终平静的少年,心中生出荒谬的感觉。
这个筑基后期的记名弟子,身体里似乎住着一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吴师兄,往后的核心弟子殿怕是不会太平,林傲天长老那边,你得万分小心。”
莫问天压低声音,这句话里的诚意比玉简重得多。
吴长生微微点头,目送莫问天远去,眼神中闪过思量。
宗门的博弈中,多一个懂分寸的聪明人,总比多一个蠢货好。
吴长生踏上通往主峰顶端的石阶,空气变得稀薄,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元婴期大修士的灵压像是从九天垂落的瀑布,压得青石地面发出微小碎裂声。
吴长生深吸一口气,长生真元转换成古拙的律动,将威压顺着脚心卸入大地。
这种对压力节点的化解,让他看起来行走得从容。
大殿深处,身着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闭目养神,正是宗主沈万山。
“记名弟子吴长生,拜见宗主。”
吴长生在大殿中央站定,神识收缩到周身三尺之内。
沈万山睁开眼,大殿的光线仿佛被那双瞳孔吞噬。
“啧,你的身上,有一股让本座都感到生疏的‘气味’。”
沈万山嗓音低沉,每一个字落下都让气压升高。
“弟子出身散修,曾在荒野得了一位无名药师的传承,想来是药草熏久了,才有这般气息。”
吴长生语气平淡,编造这种谎言早已炉火纯青。
沈万山静静盯着他,实质般的目光在大气中摩擦出电芒。
这种元婴期的全方位检视,在长生道体的遮掩下,终究只触碰到了一层由药理逻辑编织的外壳。
“散修传承能修出这种意境,倒是难为你了。”
沈万山收回目光,山岳般的压力瞬息消散。
吴长生躬身行礼,退出大殿。
跨出殿门的刹那,寒风卷着碎雪拍在脸上。
后背被冷汗打湿的衣衫透出一股凉意,吴长生抬头看向耸入云端的藏经阁。
陈玄风的洞府在半山腰,此时已有几道隐晦的气息在石阶转角处徘徊。
吴长生指尖扣住药箱边缘,迈步走入漫天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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