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宛若九霄神雷在耳畔炸开,震得整座主峰剧烈颤抖。
鼎身表面的九条盘龙纹路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色碎屑,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狂暴的药气与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撕裂成无数碎片。
祭天台上的修士们纷纷抱头躲避,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沈浮生等金丹期长老虽有心阻止,但面对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也只能暂时退避三舍。
不——!我的长生丹!
苏青松嘶吼着,双目赤红如血,眼睁睁看着那枚即将成型的丹药在爆炸中化为灰烬。
炼丹师们瘫倒在地,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
数十年心血,一朝化为乌有。
漫天火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身影浑身焦黑,衣物早已被烈焰焚烧殆尽,露出下面焦黑如炭的皮肤。
但诡异的是,那焦黑的身躯周围,竟散发着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
寒气所过之处,火焰纷纷熄灭,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是……什么?
一名筑基期弟子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身影吸引,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火光渐渐散去,露出那身影的真面目。
云娘。
她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焦黑一片,看不清五官轮廓。
但那双眼睛,却变得如枯井般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那光芒不属于人类,更像是某种远古凶兽在审视猎物。
云娘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祭天台上的每一个人。
沈浮生、苏青松、还有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在她眼中,仿佛都只是些蝼蚁。
那种眼神,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审视,冷漠、疏离,不带丝毫情感。
云……云娘?
苏青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无法相信,那个被他视为炉引、注定要在丹火中化为灰烬的女子,竟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让他这个金丹期长老都感到心悸。
云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着灰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由极度浓郁的死气凝结而成。
在九龙鼎爆炸的刹那,吴长生通过她体内的暗针,强行引导那股毁灭之力,将云娘体内的杂质彻底剥离。
同时,借气阵法疯狂鲸吞鼎内的生机药力,与死气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云娘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强大。
经脉被彻底重塑,原本堵塞的穴位全部贯通,灵力运转如臂使指。
更重要的是,她的丹田深处,多了一枚灰色的丹状物体。
那不是金丹,也不是假丹,而是由死气与生机融合而成的枯荣之种。
这枚种子,是吴长生留给她的礼物,也是控制她的手段。
云娘心中清楚,从这一刻起,她的命已不再属于自己。
但她并不后悔。
比起在丹火中化为灰烬,这种活法,至少还有希望。
云娘的目光落在苏青松身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却让苏青松如坠冰窟。
你……你想做什么?
苏青松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云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灰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火焰跳动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死气……那是死气之火!
沈浮生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奇异的功法,但能将死气凝练成火焰的,却是闻所未闻。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修行认知的范畴。
云娘手指轻轻一弹,那缕灰白火焰飘向苏青松。
火焰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苏青松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躲避。
那是一种来自神魂层面的锁定,仿佛无论他逃到哪里,那火焰都会追随而至。
不——!
苏青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催动金丹期修为,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灵力护盾。
但那灰白火焰触碰到护盾的瞬间,竟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火焰落在苏青松胸口,没有燃烧,而是直接渗透进他的体内。
苏青松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胸口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经脉、血肉、甚至神魂,都在这一刻被那股寒意侵蚀,变得僵硬而冰冷。
这……这是什么妖法……
苏青松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云娘。
他想催动灵力驱逐那股寒意,却发现自己的金丹竟然在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云娘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沙哑而低沉:先生让我转告你,长生路上,死人是最廉价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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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苏青松体内的寒意骤然爆发。
他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一般,僵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代金丹期炼丹师,就这样在云娘面前化作了一具冰雕。
祭天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看向云娘的目光中满是恐惧。
沈浮生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能感觉到,云娘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仿佛与这片天地的死气融为一体。
贸然出手,恐怕会招来更大的祸患。
云娘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走向九龙鼎的残骸。
鼎内,原本应该化为灰烬的长生丹,此刻竟还剩下半枚。
那半枚丹药呈现出灰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但在那死气之中,却蕴含着一股磅礴的生机。
这正是吴长生通过借气阵法,从鼎内剥离出来的精华。
云娘伸手拿起那半枚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瞬间席卷全身,与她体内的枯荣之种产生共鸣。
云娘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颤抖,修为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练气八层、练气九层、筑基初期……
短短数息之间,她的修为便从练气七层一路突破到筑基初期,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这种突破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但云娘知道,这一切都是吴长生的布局。
那枚枯荣之种,那半枚长生丹,都是先生为她准备的养料。
而她的任务,就是在突破之后,立刻撤离。
云娘深深看了一眼祭天台上的众人,将他们的面容牢牢记在心中。
特别是沈浮生,那个将她视为祭品的金丹长老。
今日之恩,云娘记下了。
云娘低声自语,声音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话音落下,云娘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遁入地脉阴影之中。
沈浮生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追击,却发现云娘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该死!
沈浮生一拳轰向地面,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不仅失去了长生丹,还眼睁睁看着云娘这个罪魁祸首逃走。
这种耻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云娘临走前展现出的实力。
那种将死气凝练成火焰的手段,那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绝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拥有的。
难道……有人在暗中帮她?
沈浮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不敢深想。
如果真有那样的人物存在,那对方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祭天台上,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瘫倒在地的修士们。
大祭,彻底失败了。
而在地脉阴影之中,云娘正全速向黑市医馆的方向遁去。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幽灵,在地下穿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丁等药园,草庐内。
吴长生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他感知着云娘体内的气息波动,知道她已经成功撤离。
很好。
吴长生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满意。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面具青医
窗外,乱葬岗上的黑花在夜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灰色雾气。
那些雾气顺着地脉游走,将云娘的身影笼罩其中,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而在主峰上,沈浮生等人还在试图掩盖大祭失败的真相。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云娘的蜕变,只是吴长生布局中的一环。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棋子,将陆续登场。
长生路上,谁为棋手,谁为棋子,还未可知。
但吴长生知道,最终的赢家,一定是他。
因为他有耐心,有布局,更有那生死之间磨砺出的老狐狸心性。
草庐内,残灯摇曳,豆大的火苗跳跃着诡异的碧芒。
而在那光芒映照下,吴长生的面容显得格外深邃,如同一口看不见底的枯井。
谁也猜不透,这口枯井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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