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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平庸者的伪装
    外门主峰的清晨被一阵急促且肃杀的钟声敲碎,原本笼罩在山腰的紫色灵雾在钟波的激荡下,如受惊的鸦群般四散奔逃。

    这等规模的灵力潮汐让不少根基虚浮的底层弟子脸色发白,甚至有人胸口沉闷,不得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吴长生混迹在黑压压的人潮末尾,脊背微微佝偻,右手不时捂住嘴发出几声压抑且浑浊的剧咳。

    长生真元在体内精准地收缩,将原本凝练如液的灵液团死死锁在丹田深处的阴影里,只在经脉表面散发出几缕药性冲突下的涣散灵压。

    这种病态的伪装在神医视角的微调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真实的颓败感。

    每一个靠近吴长生的人,都能感知到他身上那股行将就木的死气,那是常年与废弃草药和乱葬岗打交道才会浸染出的腐朽味。

    “练气九层……呵呵,这种寿元将尽的废物,竟然也还没被逐出宗门?”

    前方几名衣着光鲜、周身灵力波动活泼的内门预备弟子回头冷笑,眼神中透出一股看垃圾般的嫌弃。

    他们刻意与吴长生拉开了数米的距离,仿佛这种老迈的颓势会像瘟疫一样,剥离掉他们身上那层所谓的“天才光环”。

    吴长生低着头,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青石阶上的苔藓。

    这幅卑微姿态下的避让动作,让他在人潮中显得格外孤绝,却也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高阶探测。

    测灵台设在演武场中心,一根巨大的通天晶柱在晨光中散发出冰冷且刺目的蓝芒。

    内门执事韩厉端坐在高台之上,筑基中期的威压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严密地过滤着每一个踏上石阶的弟子。

    “下一个,丁等药园,吴长生。”

    韩厉翻动着手中的名册,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中透着一股处理琐碎杂务时的极度不耐。

    沉重的点名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不少弟子的目光投向了末尾那个缓慢移动的灰色身影。

    吴长生步履蹒跚地走上台,枯瘦的手指搭在那根冰冷的晶柱上。

    长生真元在指尖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逆向坍塌,将晶柱反馈回来的探测波瞬间剥离了九成。

    晶柱内部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一种极其暗淡且混杂着灰斑的淡黄色。

    “修为,练气九层;根基,极其恶劣;气血,亏空八成。”

    韩厉看着晶柱给出的结论,嘴角浮现出一抹嘲弄的冷笑,随手在那份发放灵石的清单上划下一道刺目的红线。

    “鉴于你入宗多年修为毫无进境,且多次缺席宗门采集任务,经堂议定,剥夺你下个季度的所有灵石份额。”

    韩厉将名册重重一合,眼神中透出一股剥离人性后的漠然,“药园那种等死的地方,不该浪费宗门的资源。若在明年大祭前还未突破筑基,你便滚去乱葬岗当个守尸人吧。”

    演武场周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不少弟子看向吴长生的眼神中,满是怜悯中带着挥之不去的优越感。

    吴长生瑟缩着肩膀,卑微地拱了拱手,嗓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石板上磨过。

    “老奴领命……多谢执事教诲……”

    他退下台阶时,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入泥潭,这番狼狈姿态再次引来了一阵充满鄙夷的嘲笑。

    吴长生走回人群末端,重新缩进那宽大的灰色长袍里。

    先前因惊恐而颤抖的手指瞬间稳如磐石,瞳孔深处那抹浑浊迅速退去,化作一种绝对理性的冰冷审视。

    “标本编号:外门精锐007至089,记录完毕。”

    吴长生在识海中快速复盘。

    方才在排队的两个时辰里,他神识全开,利用神医视角的降维解析,将周围那几名所谓“天才”的经脉脉络全部进行了分子级的扫描。

    这些在外人眼中惊才绝艳的灵力波动,在吴长生眼中却是破绽百出的残次品。

    那一抹被称为“青云灵根”的骄傲,本质上是经年累月服用催化丹药导致的经脉石化。

    灵力运行到灵台穴时,无一例外都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气机卡顿。

    这种透支潜力换来的“强大”,就像是在即将崩塌的危墙上强行粉刷的金漆。

    只需要在特定的频率下轻轻一拨,这些自诩天才的修士就会产生恐怖的修为雪崩。

    “这就是宗门所谓的‘种子’,不过是为了大祭之需而豢养的优质血肉容器。”

    吴长生低声自语,眼神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看透事物本质后的冷酷。

    失去灵石份额对他来说不仅不是惩罚,反而是最好的脱身借口,让他能更名正言顺地切断与宗门琐碎事务的联系。

    就在这时,演武场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惊呼声。

    通天晶柱上冲起一道璀璨夺目的赤红色光芒,这种色泽代表着极致的灵力纯度与即将突破的预兆。

    “练气九层大圆满!气血如虹!这是……孙火?”

    韩厉猛地从座椅上站起,震惊之余掩不住那抹狂喜。

    孙火此刻站在台上,周身缭绕着一股极度狂躁且充满寂灭感的暗红色气流。

    这种变异的灵力属性,在不明真相的执事眼中,是万中无一的异灵根觉醒。

    吴长生远远地盯着孙火的背影,捕捉到了对方皮肤下那些在死气腐蚀中病态膨胀的经脉节点。

    一名身披紫金色长袍的内门长老从云端缓缓降落。

    那是青云宗执法堂的金丹长老,沈浮生。

    这番惊人异象引发的关注,让孙火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此子根基雄浑,且带有罕见的寂灭意境,老夫欲收其为记名弟子。”

    沈浮生嗓音宏大如雷鸣,在演武场上空盘旋不去。

    孙火狂笑着跪倒在地,眼神中透出一股对命运彻底反转的狂喜,甚至挑衅地扫视了一眼场外的平庸众生。

    吴长生站在阴影里,嘴角掀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棋子的位置爬得越高,自毁时产生的爆破当量就越是可观。

    在这场充满了贪婪与伪装的小考中,谁是药材,谁是药师,全看那最后一次引线的拨动。

    沈浮生带着孙火冲霄而去,留下一地充满了嫉妒与向往的目光。

    吴长生缓缓转过身,背着药篓走向那荒凉的药园。

    长生路上,死人是最廉价的肥料,而吴长生打算做那个收割肥料的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