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宁知初道。
顾月儿跟上她,走了几步,忽然问:“师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宁知初脚步不停:“知道什么?”
“知道……我父亲的事。”
宁知初没说话。
顾月儿低下头,小声道:“我母亲还在的时候,他就在外面有人了。我那个继妹,只比我小三岁……”
宁知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顾月儿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师父,我没事。”她道,“我只是觉得,挺可笑的。”
宁知初看着她,忽然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哎哟!”顾月儿捂住头。
宁知初道:“可笑就笑,可恨就恨,想哭就哭。憋着干什么?”
顾月儿愣了愣。
宁知初转身继续走,声音从前面飘来:
“你现在有师父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骂就骂。不用憋着。”
顾月儿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鼻子酸酸的。
她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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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离得不远。
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府邸,青砖黛瓦,门楼高耸,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看起来挺气派。
宁知初带着顾月儿落在门前。
守门的家丁看到有人从天而降,吓了一跳。等看清是两个人,一个年轻女子,一个小女孩,他正要开口询问——
宁知初已经带着顾月儿走了进去。
家丁想拦,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惊恐地看着那两人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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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正堂。
顾家家主顾明远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旁边坐着他的继室赵氏。赵氏穿着绫罗绸缎,珠翠满头,正拿着一封信看得眉开眼笑。
“老爷,渺儿来信了。”她笑道,“说她在宗门一切都好,师父对她特别好,修为又突破了。”
顾明远点点头,脸上也露出笑意。
“那就好。渺儿争气,以后咱们顾家也能沾光。”
赵氏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
她抬起头,看见两个人影已经站在了正堂门口。
一个是年轻女子,月白色衣裙,面容清冷,看不出深浅。
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破旧衣裳,脸洗得干干净净,正冷冷地看着她。
赵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明远也愣住了。
“月……月儿?”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顾月儿没有看他。
宁知初扫了一眼正堂,找了个椅子坐下。
“坐吧。”她对顾月儿道。
顾月儿摇摇头:“师父,我站着就行。”
宁知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赵氏回过神来,脸色变了又变,强挤出一个笑:“月儿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我们可担心你了。”
顾月儿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担心我?”她道,“担心我死没死吗?”
赵氏脸色一僵。
顾明远皱起眉头:“月儿,怎么说话的?这是你母亲!”
顾月儿看向他。
这是她父亲。
从小到大,她叫了无数声“父亲”的人。
可现在看着他,她只觉得陌生。
“母亲?”她慢慢开口,“我母亲早就死了。”
顾明远脸色一变:“你——”
宁知初忽然开口:“行了。”
声音不大,却让顾明远瞬间闭嘴。
他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年轻女子。明明就坐在那里,气息却像一潭深水,深不见底。看起来像是凡人,但这怎么可能?
“你是谁?”他警惕地问。
宁知初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顾月儿。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说流云宗的事。
说顾渺偷信物的事。
说追杀的事。
说顾渺亲口承认的那些事。
一件件,一桩桩,全都说了出来。
顾明远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赵氏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她尖声道,“渺儿不会做这种事!你诬陷她!”
顾月儿看着她,忽然问:“顾渺今年多大?”
赵氏一愣:“什么?”
“我问你,顾渺今年多大?”
赵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月儿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十岁。我十三。”她一字一句道,“我母亲去世那年,我五岁。她那时候已经两岁了。可我八岁才第一次见到她。”
她看向顾明远:“父亲,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你就在外面有人了。对不对?”
顾明远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顾月儿点点头,没有追问。
不需要追问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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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初站起身。
“东西在哪儿?”她问顾月儿。
顾月儿道:“在我以前的房间里。”
宁知初点点头,带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她回头看向顾明远和赵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们派人追杀我徒弟的事,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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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脸色大变:“不是……我不知道……”
宁知初没理他,继续道:“顾渺的事,我不追究了。但你们——”
她顿了顿,上下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两人遍体生寒。
“我不杀你们。”
两人刚松一口气,就听她继续道: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随手一挥。
两道光芒从她手中飞出,分别没入顾明远和赵氏体内。
两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这是给你们的一点教训。”宁知初道,“死不了,但以后也别想修炼了。”
说完,她带着顾月儿离开。
身后,传来顾明远和赵氏的哀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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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儿的房间很小,很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破旧的衣柜。桌子上放着几个盒子,是她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母亲留下的几件首饰,乳母给她做的几个小玩意,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顾月儿把东西收好,放进储物戒里。
那是宁知初刚才给她的。
“师父,”她忽然开口,“我可以把这个房间烧了吗?”
宁知初看她一眼。
顾月儿低着头,小声道:“我不喜欢这里。”
宁知初沉默片刻,点点头。
“烧吧。”
顾月儿愣了愣,随即笑了。
她点燃火折子,扔在床上。
火苗窜起来,很快吞没了那张破旧的床,那扇破旧的窗户,那间破旧的屋子。
顾月儿站在门口,看着火光,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她在笑。
“走吧。”宁知初道。
顾月儿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火光冲天。
身后,顾家鸡飞狗跳。
顾明远瘫在地上,浑身抽搐,悔恨交加。他悔,悔自己这些年不管不顾;他恨,恨自己养了那么个白眼狼;他疼,疼得死去活来,却连动都动不了。
赵氏也好不到哪儿去,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骂顾月儿,骂宁知初,骂一切可以骂的人。
可现在暂时没人理会她。
那些家丁丫鬟早就急忙去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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