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丝毫没提别的，喝完就送客，似乎真的就是为了喝这一口茶。
柳诗诗想了想道：
“没有别的。梦中所见亦不会对外人言。”
府君扬扬手。
一股阴风将柳诗诗包裹起来，就送她离开了泰山府。
所以，那并不是幻境。而是走马灯吗？但她未曾经历过雁归的人生，却如何看得见雁归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结合念经师兄能与她神念相通，恐怕与此术法有些关系。
为何他的面容与自己记忆中差如此之大？结合小玉郎的惊讶，显然傀儡并不是他真容。走马灯中见到的才是他原本的容貌。
想到这里，她有些懊恼。虽然已经看清他的心意，也为之动容。临别一吻，却……并不知道如何解释。那时的她还并不知道雁归的想法，不，也许过去的她知道。
她定下心来仔细想想。那些原本自己忘记的记忆，愿意搬离世俗，独自与男子生活在东华山顶。这本身，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些平淡的日子，现在的自己会喜欢，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不会动容？
所以，修建登天梯，除了放弃执念，应该也是修炼渡劫的一部分。
以自己的性情，根本不可能为了小玉郎这样重利而使用一切的人伤心至此。说不定……
柳诗诗还未想明白移居东华山的原因，远远听见一帮人喊了起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
“是你趁火打劫！”
“你们请我来的！既然一点代价都不肯付，请之前不曾想过？！”
“人给不了，东西也给不了！若要抢，那就接招！”
柳诗诗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下去之前命人去请了万芍仙子和普闻道人。现下几波人正聚集在院子里对峙。
待阴风散去，她落在前院，只见风起雨落与万芍仙子站在一边，普闻道人与几个信徒站在一边，两波人在雁归屋子前僵持不下。
“娘子回来了！”风起鼻子一扭高兴地欢呼起来！
雨落叫了一声：“娘子！”不再言语，脚步挪了几下还是停留在原地。
柳诗诗看了看普闻道人，又看了看风起雨落。
“风起雨落，上茶。道长与仙子厅中一叙。”
柳诗诗发了话，风起不情愿地跟着雨落去烧水。
万芍仙子亲昵地走在柳诗诗身侧，而普闻道人则冷哼一声，被信徒簇拥着先进了厅屋。
屋子不大，自然容不下这么多人，他的信徒全都靠着墙站在一起，看起来颇为有阵仗。
待风起雨落分发完茶水，柳诗诗才一副主家做派一掀袖子。
“今次是我请二位来，为救治雁归。事出突然，被府君请走下去，怠慢了二位了还望海涵。”
说着她对二人拱手一礼，算是赔了罪。
“无妨，娘子对玉清观有恩，谈不上请，前来相助是应该的。”
“哼。”
柳诗诗继续道：
“不知仙子与道长可曾查看了雁归的伤势？”
“看过了。伤势颇重。但又有一线生机，我学艺不精……瞧不出来该如何医治。”
“哼，五脏六腑都已腐坏，奇经八脉勉强摇摇欲坠。这副皮囊一点用处都没有，丹田生机都要断绝。要我说，扔了换个新的算了！既然不肯换新的，那好，要我出书也不是不可以，傀儡得归我！”
呵，普闻道人倒是会捡宝贝！
“风起雨落，我不在的时候是谁照顾雁归？”
雨落回道：
“春花会的人。”
“人何在？”
“藏起来了。”风起连忙说道：“一前跟着白影习武见过，功夫都不错。”
原来是这样吗？并不是普通的下人。雁归还留了后手。
也好。
“傀儡给不了道长，不过道长可以说说如何救治，可有上中下策，我可以用别的办法让道长满意。”
“哦？”
普闻瞥了一眼柳诗诗，带着质疑说道：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能换我出手？”
柳诗诗笑了：
“道长肯来，就是打了我的主意。何必如此遮掩呢？说吧，开诚布公。”
普闻冷哼一声道：
“自然有上中下策。上策，府君出手改生死簿；中策，换皮囊；下策，治愈原身。当然，我是推荐中策。要治愈原身，须得从地府拿些稀罕宝物回来，诸如冥露。你运气好，我手上正好有半瓶。若不肯给傀儡，娘子须要投靠我家公子。”
“小女子不才，无法左右朝廷局势，投靠一事，我就婉拒了。”
“好。”普闻并不失望，似乎在他意料之中：“既然你一推二推再三推拒，换个简单的要求，可不能再拒。否则，此事我就不管了。”
“道长请说。”
“不偏不倚岸上观。”
是希望对他与赵影做的事，不得插手阻拦吗？
“这……”
“怎么？连这也做不到？！”
普闻道人眉头一皱，语气不善起来。
“我还说，拿护长平郡主平安来换道长出手呢。若是……要我岸上观……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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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诗诗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普闻道人沉默一阵，表情十分厌烦，刚要开口，后面的信徒劝道：
“道长，赵大人特地说过……”
“知道了！烦人！”
普闻道人一脸不满，勉强道：
“娘子怎知长平郡主会遭遇不测？”
“道长不知道为什么？”柳诗诗眨眨眼：“听说国师赔了条灵脉给玉清观。万芍仙子，可有此事？”
“有的。”万芍仙子点点头：“虽说是下等灵脉，但将就用着，慢慢滋养也可助玉清观恢复昔日鼎盛。”
普闻道人冷笑道：
“一个小女子，死了就死了。”
“道长……”信徒低低又劝一声。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
“那……”柳诗诗为难道：“既然如此，不插手是不能答应了。难为道长白走一趟，风起，送客。”
普闻道人被架在节骨眼上，有点下不来，他犹豫两下，扔下瓶子。
“用不用在你。告辞！”
柳诗诗看见信徒偷偷松了一口气，风起盯着他们出了厅屋，又往外走了好久，才折返回来复命。
柳诗诗看着普闻道人扔下的瓶子似曾相识，不就是为了给小玉郎养伤亲自下去采的冥露么？
她摇头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子可要用？”雨落轻声问道。
“用，为什么不用？好东西不嫌多。收起来。”
她转向万芍仙子问道 ：
“我有一事想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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