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采浪应下就开始涨大身型,对着后院喷一口水雾,满院子的水刚刚没过鞋底。
就这样一个屋子一个屋子浸透,甚至前院也未曾放过。
终于,在前院正中的一块青砖附近,出现一个小小的细微涡旋。
找到了!
柳诗诗命采浪收回一地的水,来到青砖面前仔细探查。
她敲了敲又按了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机关打开的动静。
“兰挽,你看这如何打开?”
柳诗诗目不转睛盯着青砖问道。
兰挽想了想,走上前去,运起功法,身上冒出腾腾白烟,他手指一挥,烟雾顺着青砖的缝隙而入,不过多时他停了下来。
“下面是有个空间,却没有机械轮转的结构,应当需要另寻他法。”
“他法?”柳诗诗拔下簪子,将万鸿剑握在手中。“青烟,要搅成沙尘,不能留下伤人大小的石块!”
她待青烟出现,吩咐完,就对着青砖挥舞一剑!
“啊?好!”
青烟有些愣神,下一瞬连忙挥动手指,朝着青砖的方向挥动。剑气劈砍中砖石又飞速旋转!
霎那间沙石飞扬!地面落下薄薄一层尘土!
待青烟停下手中动作,院子中央赫然出现容纳三人进出的坑洞。
柳诗诗扬去面前的灰尘,对着坑洞弹探出头去:里面是间空荡的房间,旁边连接着一扇门。
她毫不犹豫跳了进去,刚刚静止的一地飞沙又再次扬了起来。
柳诗诗化剑为簪,对着木门划拉几下,迫不及待地闯入其内。
这里和她神识一瞬间窥见的房间一摸一样!
四周是石壁,中间摆着一张大床,旁边只有一张桌子,摆满了瓶瓶罐罐。
“你们都别进来!”
柳诗诗看着床上一床被褥,薄薄拱起,她大喊了一声,心里不自觉地慌乱了起来。
如此单薄……不像是正常的人躺在其中。她不敢想象,也不愿想象里面若真是雁归,会是什么模样。
她顿住了脚步,四周一片寂静,半晌也不敢上前确认她的猜想。
“雁归……是你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怎么也无法平定加速的心跳。
等了许久,被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微弱的喘息声,让她心下一沉。
她收了所有的武器,翻出剩下的五生丸,数了数,十来颗。也许够了。
这才深吸几口气,轻手轻脚来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准备接受现实。
床上躺着一个已经难以辨别容貌的人,干瘪的四肢,仿佛骨架上直接覆着薄薄的一层皮!
只有衣服还能帮助她辨认躯体的具体位置和原本应有的模样!
她眼泪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不想问怎么会这样。她应当知道为什么。都是因为她。
柳诗诗擦了擦眼泪,将他轻轻扶起,强忍着心中悲痛,将他的嘴掰开——牙齿也残缺不全,如同年纪大的老翁一般,掉的掉烂的烂。
“没事,我来了,你会没事的。”
柳诗诗一边哭着一边往他嘴里一个接一个塞丹丸。
本就颤抖的手,轻轻一抖,带下他的一缕头发,柳诗诗哭得更厉害了。
她看向枕头,原来已经落满了青丝。此刻的雁归,头上只剩稀疏的毛发勉强遮住他的头骨。
雁归终于开始挣扎起来,他似乎想要推开柳诗诗,拉起被子遮挡住自己恐怖的面容。
“没事……没事的!你就算这样,也是我记忆里的雁归!我不嫌弃,你别挡了。”
他开始轻轻叹气,嘴里呜呜呀呀,深陷的眼眶似乎渗出淡淡水光。
柳诗诗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连忙召出采浪:
“渡他一口灵脉!”
采浪漂浮在旁,沉默不语。
“你是不愿?还是觉得没用?”
“嗯”
采浪的回答,让柳诗诗不知道它应的哪一个提问。
“渡他!”
她再次加重语气厉声命令道:“若是不渡,我就亲自入水镜,将灵脉整个取出来!”
采浪这才摇着尾巴靠近雁归,朝他嘴里吐了一团晶莹剔透的水球。
眼看着雁归的皮肉逐渐开始变得饱满,柳诗诗轻轻将他放在枕头上,盖好被子,又开始在房间里搜索起有用的东西来。
桌上的瓶罐里,无一例外都是续命增添生机之药。大部分都已见底,只有两三瓶还剩了一些。
她将这些与空瓶区分开,又继续在屋子里仔细查找。简单的屋子似乎已经找不出任何放置东西的柜子,可她不觉得雁归凭借丹药就能一个人呆在这样的地方活了许久。
终于,她想起来查看床底。
柳诗诗刚一蹲下,床上的人又开始呜呜起来。
他不想让自己看?
柳诗诗顾不得考虑雁归的感受,蹲了下去——里面还躺着另一个人。
她连忙将这穿着熟悉的青衣之人用法衣袖子一卷,就拖了出来。
雁归?!
这个雁归面容完好却没有呼吸,赫然就是平日里与她同行的模样!
她翻过他的身体,背后衣服已经焦黑,露出里面裸露的皮肤——同样完好无损。
“雁归,他是谁???”
她朝着床上的人大声问道。
“若他是雁归,那你又是谁?!”
床上的人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
“傀……傀儡……都……是……我……”
柳诗诗这时才发现,床上的雁归,刚才还变得生机饱满的皮肉,此时又缓缓瘪了下去。
“没……用……的……你……你……走吧……”
听着这刺耳又干瘪的声音,柳诗诗只觉得心里狠狠一痛。
原来如此……
“雁归为了我,竟然做了这么多吗?”
她捏着自己的胸口,疼得厉害。顿时忍不住大哭起来。
“我……我会想办法。你别放弃!”
她一边泣不成声,一边继续给雁归塞下所有的五生丸,眼看着皮肉鼓起又缓缓干瘪,她抖着手,将桌上剩下的丹药也都一股脑喂给了他。
“采浪!再渡!”
面对柳诗诗的命令,采浪摇摇头,又吐了一口水球,比刚才的更加晶莹剔透,水球也更加大。
只不过渡完这一口,采浪尾巴一甩回了水镜。
任凭柳诗诗再怎么召,也不再显出身型。
生机,生机,只要有足够的生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