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冲天。
那光芒之盛,之烈,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原本被火山灰遮蔽的天空,在那光芒的冲击下,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月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洒在那道光柱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道直插云霄的光柱。
那些正在战斗的玩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些正在厮杀的傀儡,停止了攻击。那些贵族和士兵,呆呆地看着那道光芒,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长袍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那些纹路在光柱中隐隐发光,流动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仿佛活着的星图,又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衣料在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身材修长而挺拔,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出鞘的剑。他的面容俊美而威严,五官如同雕刻般分明——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线条流畅的下颌,眉骨微微凸起,在眉心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红色的。
纯粹、深邃、如同凝固的血液般。
他的头发,也是红色的,深红色,如同凝固的岩浆,如同燃烧的余烬。那些长发披散在肩上,在光柱中轻轻飘动,每一缕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就那样站在光柱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红色光芒。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却在无声中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那威严不是压迫,不是震慑,而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存在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看着那些震惊的面孔。
他的眼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悲哀。
阿尔弗雷德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从光柱中走出的身影,看着那张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气息——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那张脸,他看了几百年。
那是他自己的脸。但此刻,那张脸正看着他,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悲哀。那种悲哀,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疲惫。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那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从未见过这种事。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而且,那气息,那面容都一模一样!那不是伪装,不是幻术,不是任何欺骗手段能做到的。
远处,那些贵族和士兵们也全都惊呆了。
冈瑟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撼。他活了几百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但此刻,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那道光柱,那个人,那股气息——一切都在挑战着他的认知。
“两……两个掌门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抖。
“这怎么可能?!”
冯老也愣住了。他活了千年,见过王朝的兴衰,见证过无数强者的崛起和陨落,经历过人族最黑暗的时代。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那道从光柱中走出的人,那股和阿尔弗雷德一模一样的气息——那是本源层面的相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这不是伪装能做到的。
月站在远处,同样愣住了。他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惊骇。他的手中,那柄长剑微微颤抖,剑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两个阿尔弗雷德?到底谁是真的?
那些玩家们也炸了锅!
团队频道里,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卧槽卧槽卧槽!底牌终于出手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老子玩了几百个游戏,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策划是不是嗑药了?!”
“你们看咱们阵营的那个NPC,气质完全不一样啊!感觉像是……像是真正的王者?”
“我已经截图了!这画面发论坛绝对能上热门!”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录下来!这绝对是游戏史上最经典的场面!”
“我已经在录了!已经在录了!兄弟们,这可是历史时刻啊!”
“你们能不能正经点?这可是关系到人族命运的大事件!”
“正经什么正经?这可是史诗级剧情!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0v0!”
阿尔弗雷德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是谁?”
他盯着那个白衣男子,眼中满是困惑和警惕。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已经凝聚起青色的空间之力,随时准备出手。
“为什么你的气息,你的长相——都和我一模一样?!”
白衣男子看着他。
“我叫阿尔。”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那声音,和阿尔弗雷德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威严和压迫;而阿尔的声音,带着温柔和悲哀。
“我是——另一个你。”
阿尔弗雷德愣住了。
另一个他?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两道浓眉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盯着白衣男子,他笑了。那笑容,嘲讽而轻蔑。那轻蔑,如同看着一个可笑的小丑。
“另一个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
“原来是个冒牌货。”
他转过头,看向数据黑洞。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意。那杀意,如同实质,如同刀刃,仿佛要将数据黑洞千刀万剐。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诡计——”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但我才是真正的阿尔弗雷德。我才是真正的掌门人。我才是——真正的人族之王。”
他抬起手。
胸口的门之碎片,开始跳动!那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它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恐怖的空间波动!那些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一道巨大的门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那门高达数丈,通体暗金,门身上流动着无数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活物般在门上蠕动!它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门,半开着。
门缝中,涌出无尽的黑暗。那黑暗,如同深渊,如同虚无。
“装神弄鬼——”
他的声音,如同宣判。
“你先去死!”
他猛地推出右手!
一道青色的空间利刃,朝着白衣男子暴射而去!那利刃长三尺,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它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那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利刃快如闪电,狠如毒蝎!不过瞬息,就已经到了白衣男子面前!
白衣男子抬起右手。掌心,一团金色的火焰骤然凝聚!那火焰,温度高到极致!它在他掌心跳跃、燃烧、膨胀,不过瞬息,就化作一条金色的火龙!
那火龙长丈许,通体由纯粹的金色火焰凝聚而成!它张开巨口,朝着那空间利刃扑去!
“轰——!!!”
金色与青色,在半空中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龟裂!那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空气,扭曲!光线在那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周围的玩家,被那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好几个站不稳的直接摔倒在地!
那些贵族和士兵,也被那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他们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
阿尔弗雷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火焰魔法?!为什么你也能无视神临之雾!”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惊。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攻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出现在阿尔弗雷德面前!拳头,带着金色的火焰,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那一拳,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拳未至,那恐怖的高温已经让阿尔弗雷德的头发微微卷曲!
阿尔弗雷德侧身闪开!同时反手一掌!青色的空间之力,轰向白衣男子的胸口!
白衣男子同样侧身闪开!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阿尔弗雷德身边留下一道道残影!那些残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阿尔弗雷德包围!
两人疯狂交手!拳,掌,肘,膝——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都让地面震颤!每一次碰撞都让空气扭曲!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玩家心脏跟着一跳!
“轰轰轰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雷鸣,如同战鼓,如同天崩地裂!
两人交手数十招,竟然不分胜负!
阿尔弗雷德越打越心惊!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难以置信中,混杂着恐惧。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
“为什么你身上也有门的气息?!”
他盯着白衣男子,眼中满是困惑和愤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能无视神临之雾?!为什么你身上有和我一模一样的门之气息?!”
白衣男子停下攻击,看着他。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悲哀。那
“我说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是另一个你。”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白衣男子,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盯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那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气息。
他活了几百年,他见过无数骗术,无数伪装,无数诡计,但气息,是骗不了人的,门之气息,更是骗不了人的,那确实是他的气息,确实是他的门之气息。
他的脑中,开始疯狂地搜索,搜索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搜索那些被他封印的记忆。
那些记忆,如同沉睡在深海中的巨兽,此刻正在被唤醒。它们翻涌着,咆哮着,冲破那些他亲手设下的封印。
他想起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有过一个另外的人格,那是一个很天真的人格,一个很软弱的人格。
那个人格,他叫做“阿尔”。
他笑了,那笑容,嘲讽而疯狂,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战场上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
“原来是我那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软弱的人格。”
他盯着白衣男子,眼中满是轻蔑。那轻蔑,如同看着一只蝼蚁,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怎么?真把自己当正主了?”
白衣男子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悲哀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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