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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这就是为什么
    土木魂小队的配合同样默契。

    模版精准地控制住了试图突围的士兵,打灰的烟雾弹遮蔽了阵型中央的视线,钢筋的盾牌永远都那么可靠,水泥的弩炮每一次击发,必定带走一个目标。

    飞翔的乌萨奇则负责清理外围,防止任何漏网之鱼逃向森林深处。他们的刀剑同样饮足了血。

    动如雷霆没有参与主攻。

    他手持短弓,守在战场最边缘,将每一个试图后撤、试图脱离战场的敌人,用精准的箭矢逼回包围圈。

    他没有杀死任何人。

    但每一个被他逼退的士兵,最终都死在了其他主力玩家的刀下。

    五分钟。

    仅仅是五分钟。

    十五名精锐士兵,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名脸上有刀疤的小队长。

    他是这支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二阶巅峰,距离三阶仅有一步之遥。他的斗气凝实,剑法老辣,在最初的混乱中硬是挡住了战斗爽两轮猛攻,甚至险些反伤到肝帝。

    但现在,他也到了极限。

    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凹陷,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那是被不动如山一记盾击硬生生震断的。他的长剑依然紧握在手,但剑刃上布满豁口,斗气的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他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橡树,大口喘息着,血水从额头的伤口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的周围,是十四具尸体。

    那些昨天还和他一起喝酒、说笑、讨论任务结束后要去明王城哪家酒馆放松的弟兄。

    现在都躺在血泊中,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永远闭上了眼睛。

    而那群凶手——那群穿着奇装异服、气息最高不过二阶巅峰、却拥有着匪夷所思战斗力的疯子——正缓缓收拢包围圈,沉默地、冰冷地注视着他。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滴落的鲜血,以及风穿过林间的呜咽。

    刀疤脸小队长看着那些步步逼近的身影,喉咙剧烈地滚动着。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到不甘,到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卑微的、近乎乞怜的恳求。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柄还滴着血的武器,越过那些冰冷无情的面孔,最终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穿着深灰色斗篷的年轻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

    这个人,是这群疯子的核心。

    他的嘴唇颤抖着,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你……你们是……子爵大人……哈基米家族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那早已被恐惧碾碎的语言能力。

    “能……能不能……放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卑微,带着哭腔。

    “我……我有家人……有妻子……还有两个孩子……小儿子……小儿子才三岁……他……他还在等我回家……”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在满是尘土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浅色的痕迹。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可以离开军队……我可以离开明王城……求求你们……让我活着……让我回去看看他们……”

    他的声音哽咽着,最后几乎变成了不成调的哭腔。

    膝盖一软,他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长剑脱手,掉落在脚边。

    他跪在血泊中,跪在那些袍泽的尸体之间,仰着头,用那双混浊,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死死盯着数据黑洞。

    “求求你……”

    “求求你……”

    他反复呢喃着,如同濒死的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玩家们都停下了脚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看向数据黑洞。

    他们只是沉默着,等待着。

    数据黑洞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看着他脸上纵横的泪痕。

    看着他因为头盔被打飞,漏出挂在脖子上被血污浸透的简陋护身符——那是一个做工粗糙、边缘磨损的小木雕,隐约能看出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或许是哪个孩子亲手做的,塞进父亲的行囊。

    看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那张脸上,想要活下去的卑微渴望。

    数据黑洞沉默了。

    风穿过林间,带来远处溪流的水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你有妻子。”

    陈述句。

    “有两个孩子。小儿子三岁。”

    依然是陈述句。

    刀疤脸小队长拼命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他以为看到了希望。

    “对……对……他们在明王城西区……我每个月都把军饷寄回去……我……我从来没做过坏事……我只是听命行事……我只是一个当兵的……求求你……”

    数据黑洞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这名跪在地上的小队长,投向了森林的出口处——那是希望村的方向。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质感。

    “今天早上,在希望村广场。”

    他顿了顿。

    “你杀了多少人?”

    刀疤脸小队长的哭声猛地噎住。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数据黑洞没有等他回答。

    “你右手剑锋上有不同程度干涸的血迹。”

    他的语气依然平铺直叙。

    “其中一道呈现低空喷溅形态,说明你斩杀的对象是跪伏或蹲踞姿态的人。还有一道呈现斜向溅射形态,高度低于一米二,说明你砍倒的是正在逃跑的孩子。”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锈蚀的钝刀,缓慢地剜入刀疤脸小队长的心脏。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不……我……我没有……我只是……那是命令……泽拉斯大人说他们感染了瘟疫……说他们是杂种……”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越来越小。

    数据黑洞没有打断他。

    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在自己编织的谎言和借口中越陷越深。

    直到对方终于说不出任何话,只是跪在原地,浑身颤抖,如同风中的枯叶。

    然后,数据黑洞开口了。

    依然是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起伏的语气。

    “你有妻子,有两个孩子,小儿子三岁,他们在等你回家。”

    他顿了顿。

    “那些被你们砍倒的孩子,他也有母亲。”

    “那个被你们用长矛钉在地上的少女,她也有父亲。”

    “那个被你们一剑削去脑袋的老人,他们也有家人。”

    数据黑洞每说一句,刀疤脸小队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他的眼泪不再流了。

    他脸上的乞怜、哀求、卑微的希冀,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那不是悔恨。

    那是恐惧。

    数据黑洞低下头,看着他那张惨白如死人的脸。

    “你求我放过你。”

    “你求我让你活着回去,看你的妻子,看你的孩子。”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加冰冷的悲凉。

    “那么——”

    “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他们在倒下之前,有没有机会求你放过他们?”

    刀疤脸小队长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瞳孔涣散着,倒映着数据黑洞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色眼眸。

    数据黑洞不再看他。

    他缓缓举起法杖,杖端凝聚起一枚淡紫色的奥术能量弹。

    那光芒冰冷而美丽,如同死亡本身。

    “你没有资格求我放过你。”

    “你没有资格提你的妻子和孩子。”

    “因为从你选择挥下第一剑的那一刻起——”

    “你就亲手放弃了这个资格。”

    法杖轻点。

    奥术飞弹撕裂了短短三米的空气,精准地贯入刀疤脸小队长的心脏。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太多的鲜血。

    那个男人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为......为什……”

    然后,他的身体向后倾倒,重重地砸在血泊之中。

    那双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的,又何止他一人。

    数据黑洞放下法杖,静静地站了片刻。

    他垂着眼帘,看着脚边那具仰面倒下的尸体,看着那张凝固着惊恐的脸。

    良久,他轻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回答那个永远无法再开口的人。

    “那些被你杀死的混血种——”

    “他们也有亲人,也有孩子,也想活着回去。”

    “你问为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

    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轻轻覆在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

    数据黑洞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打扫战场。所有有价值的装备、道具、补给全部带走。”

    他顿了顿。

    “三分钟后,向东南坐标移动。”

    肝帝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一队?”

    “嗯。”

    数据黑洞将法杖收入斗篷内侧,目光投向森林东南方渐暗的天际。

    “还有一队。”

    他的声音平静。

    他的眼神冰冷。

    他的背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如同一把正在缓缓出鞘的、没有刀镡的利刃。

    没有退路。

    没有犹豫。

    只有猎杀。

    玩家们沉默地执行着指令。

    只有远处溪流的水声,依旧不紧不慢地流淌,如同这片土地上绵延了千百年,对一切生死悲欢都无动于衷的时光。

    而东南方,另一支巡逻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按照预定路线,不紧不慢地推进着。

    猎杀,还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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