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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造一艘能横渡**的船,凭他们几人加上岛上的物资,根本不可能。
“别白费力气了,龙骨已断的船,就算补好船底,又能撑多久?”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本王定要取你性命!”
朱铁胆怒不可遏。
他千辛万苦才寻得所求之物,眼看目标即将达成,却在最后关头出了意外。
而一向不被放在眼里的苏清风,此刻竟成了他最大的绊脚石。
话音未落,朱铁胆已疾速攻向苏清风。
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苏清风也非等闲之辈。
先前不与对方硬拼,是因为帝释天和朱铁胆无论在人数或实力上都占优。
以一敌二,他如何抗衡?
但现在不同了。
朱铁胆已露出真面目。
若四大秘探此时仍帮他,那就太不明智了。
某种意义上,敌人的数量减少了。
一旦两船沉没,他的胜算反而更大。
因为朱铁胆已自乱阵脚,趁机取胜并非不可能。
见朱铁胆袭来,苏清风立即挥兵迎击。
两人缠斗在一起。
一旁的四大秘探见状,彼此对视。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义父已不打算带我们离开,说明他早想除掉我们。
难道我们还要帮他吗?”
上官海棠沉声问道。
说实话,她难以抉择。
朱铁胆虽起杀心,终究是养育他们的人。
而苏清风曾救过归海一刀。
两边都不愿动手。
但朱铁胆却想杀他们。
若无苏清风,他们至死都不会明白朱铁胆为何下**。
更不会在这岛上醒悟。
沉默良久。
断天涯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我们去阻止三十六天罡吧。”
“什么?”
其余三人一怔。
“我明白,你们内心都很挣扎,既不想对义父出手,也不愿对付苏清风。”
“既然我们注定无法离开,何不让朱铁胆也留在这里?总好过他杀了我们,独自离岛。”
断天涯意识到,若朱铁胆返回中原,武林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拥有龙蛋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不仅实力大增,更能清风不老。
朱铁胆的野心已然暴露。
放这样危险的人物回中原,无异于纵虎归山。
断天涯即便不顾自身,也不能放弃匡扶武林的信念。
这或许是他能为中原武林做的最后一件事。
上官海棠三人也醒悟过来。
“看来只能如此。”
接着四人迅速避开朱铁胆和苏清风,向上方的三十六天罡发起攻击。
战况又一次紧张起来。
朱铁胆见到这情景,心中怒火更盛。
“你们四个竟敢对三十六天罡出手?本王多年养育之恩全都白费,果然是四只忘恩负义的豺狼!”
话音未落,他已朝归海一刀暗施袭击。
此时归海一刀功力尚未完全恢复,即便察觉朱铁胆的身影,也已来不及抵挡。
只听一声低沉的撞击声。
归海一刀身躯重重倒地,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一刀!”
段天涯见状,面色大变。
立即上前相助解围。
“义父,您真要赶尽杀绝吗?我们早已恩断义绝,您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哈哈哈!就凭你们四人,也想阻挠我的大计?简直是异想天开!你们以为多了一个苏清风,就能挡我重返中原武林?告诉你们,绝无可能!”
朱铁胆放声大笑。
苏清风见势不妙,急忙上前支援。
将朱铁胆暂时击退后,立刻对段天涯说道:
“带他进岛内!”
“明白!”
段天涯背起归海一刀。
成是非与上官海棠在旁掩护。
几人边战边退,费尽力气终于撤入丛林深处。
三十六天罡本想继续追赶,朱铁胆却下令制止。
“不必追了!他们既然重回此岛,光是岛上的凶兽毒物,就足以让他们活不过三日!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修好船只!”
“无论如何必须离开此地!”
“遵命!”
众人于是不再理会苏清风一行,转身去修理已完成大半的船只。
……
另一边。
苏清风等人奔逃许久,确认朱铁胆并未追来,这才稍稍放松。
此时归海一刀已是命在旦夕,气息微弱,随时可能丧命。
“真未料到,铁胆神侯竟是如此狠毒之人?我们跟随他这么多年,为何从未察觉?”
上官海棠心惊地说道。
若之前他还有所犹豫,此刻心中已无半点旧情。
朱铁胆分明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既然如此,又何须再留情面?
只是眼下他们的处境同样危险。
困在这座孤岛,无法离开,四周遍布猛兽与毒物。
性命随时可能受到威胁。
加上归海一刀重伤如此,能否保住性命尚且难料。
“苏清风,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在此等死吗?”
段天涯焦急地问道。
“看你神情,似乎还不愿死。
如今你们被护龙山庄除名,被朱铁胆视为敌人,你还想活下去吗?”
苏清风意味深长地反问。
段天涯听罢,神色复杂。
“是,我确实不愿与护龙山庄为敌。”
“但此次事态非同小可。
即便我们不是朱铁胆的对手,也必须将此事传告江湖中的英雄豪杰。”
“否则,若朱铁胆真凭龙蛋将实力提升至无人能及的境界,江湖中将再无人能制住他。”
苏清风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段天涯确是个胸怀大局之人。
甚至必要时,也能割舍私情。
“好了,别的先放一边,赶紧看看归海一刀吧。
不过我对医术懂得不多,上官海棠,你不是学过医吗?你来瞧瞧他的伤?”
苏清风问道。
上官海棠听了点点头,随即走近查看。
可一看清归海一刀的伤势,她脸上便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一刀内伤很重,治是有办法治,缓解也能缓解,可麻烦的是,这岛上什么药都没有。”
“我们带的应急药品都在大船上,现在根本回不去。”
想到要眼睁睁看着亲近的人在面前死去,上官海棠心里就一阵揪痛。
正在几人束手无策时,苏清风又开口问:
“那归海一刀还能撑多久?”
“这得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照他现在的伤势,大概还能撑两三天。”
上官海棠叹了口气。
在这孤岛上,就算多撑两三天又能怎样?
这两三天里,还不知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
说不定连他们剩下的四个人都自身难保。
“那就好。
断天涯,接下来你负责背归海一刀。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这儿实在太危险。”
苏清风说着站起身,辨了辨方向,便往前走去。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茫然。
他们不明白,苏清风为何到这时候还能如此镇定。
难道这小岛上还藏着别的出路?
不可能吧,这岛四面都是海,之前他们早就察看过了。
眼下唯一可能离开的地方,就是停着那两艘大船的位置。
而且还得先把船修好才行。
至于岛内其他地方,更是危机四伏。
苏清风不往海边去,反而要往岛内走,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但如今已是山穷水尽,三人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苏清风。
一行人拐弯绕路,最后来到一处山洞前。
风铃儿早已等在那里。
看见归海一刀的模样,她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朱铁胆和他们闹翻了,归海一刀被朱铁胆打成了重伤。”
苏清风平静地说道。
“啊?那怎么办?”
风铃儿有些慌。
“之前让你拿的东西呢?”
“哦哦!都在这儿!”
风铃儿连忙取出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药品。
上官海棠见状,眼中满是诧异。
“这些……不是我们船上备着的应急药品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苏清风闻言微微一笑。
“上官姑娘,我既然能提前提醒你们,你们难道真以为我会坐等灾祸临头吗?”
“早在你们还在山谷里对付帝释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回到船上,让风铃儿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带上了。”
上官海棠看着风铃儿拿出一瓶又一瓶的药。
这些都是她平时会用的、治疗内外伤的常备药,效果很好。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佩服——原来这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般困境,所以提前派人凿坏了船,还把备用药都带了出来。
这年轻人,当真不简单。
“上官姑娘,我能拿到的药就这些了,你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苏清风仔细端详着那些药物,略带疑惑地开口。
关键是他对药理的了解并不深入,而归海一刀的内伤看来颇为严重,加上旧伤未愈,新伤叠旧伤,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有这些药材,应该能稳住归海一刀的伤势了。
就算不能彻底治好,至少也能保住他的命。”
上官海棠神情稍缓。
接着她便叫风铃儿搭把手,两人一同照看归海一刀。
苏清风则去周围巡视,确认朱铁胆的人马没有跟来。
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如果再被朱铁胆的手下找到,那真是难上加难。
到时候能不能坚持到苏清风的安排见效,可就说不准了。
“苏清风兄弟,短短两天,你竟救了归海一刀两回,对我们四个都有救命之恩。”
断天涯走到苏清风身旁,语气深长地说。
“这份恩情,我们不知该如何报答。”
“断天涯,我之所以救你们,是因为我看得出你们心中仍有道义。
即便在刚才那种关头,你们仍关心中原武林的安危。”
“但现在,你们应该也看清朱铁胆的为人了吧?”
苏清风意味深长地说道。
断天涯听罢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他这般心志坚韧之人,本不该轻易显露情绪。
可朱铁胆于他,终究有如同父亲般的地位。
如今遭到这般背叛,甚至险些丧命。
任谁都难以平静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