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弄的?这胳膊怎么回事?”
张捕头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回事,碰上个不要命的,就落得这般下场。”
苏之策听了,嘴角微微一扬。
“有点意思。
所以张捕头这趟来,是想让我替你摆平这麻烦?”
他不紧不慢地问道。
此刻,张捕头听完苏之策的话,也微微颔首。
“说得对,但这次并非我的主意。
请捕头相助,其实是县太爷的意思。”
苏治策脸色一沉,目光紧紧落在张捕头脸上。
“此话怎讲?今日须得说个清楚!”
张捕头便将先前之事向苏之策叙述了一遍。
苏之策听罢,心头不禁一震,眼中露出少有的严肃。
他略略皱眉:
“你是说,那人仅出一招,便把你们所有人的肩膀齐齐斩断?”
张捕头听苏治策这样问,也点了点头。
“正是。”
苏之策的眉头几乎拧在一处。
“这事恐怕不好办,那人定然是个高手无疑。”
张捕头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依您看,如今该怎么办?”
苏之策随意摆了摆手。
“不过少收一家而已,全县上下几千户人家,少这一户又算什么?况且那人也不会一直待在那老头家里。
只要等他走了,我们再和那老头秋后算账便是。”
捕头听了,脸上掠过一丝复杂。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不妥。
依我之见,还是按县太爷说的办为好。
毕竟那老头后面还有几百户未收,万一开了这个先例,只怕有心之人会借此生事。”
苏之策直接站了起来。
“我看谁敢多话!你去和县太爷好好说说,那人实力高强,我们最好不要与他冲突。
等他离去,再和那老头计较就行。”
捕头虽觉无奈,也只得按苏之策说的去做。
县太爷听完捕头回报,斟酌片刻,也觉得苏之策的主意更为妥当。
他随即点了点头。
“苏之策说得不错,那年轻人实力应当不俗。
能同时斩断你们所有人的臂膀,绝非寻常之辈。”
捕头轻轻点头,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便再多言。
另一边,苏清风与风铃儿吃完白面馍,向老者拱手致谢。
“多谢老伯款待。
这么久那些人还没来,想来是不敢来了。
我们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老者听苏清风这么说,心里也有些纳闷——平日那些作威作福的家伙,半点委屈都受不得,必定会立刻报复;如今却忍气吞声,确实有些奇怪。
不过他仍是含笑点头。
“好,你们若要走,现在离开也好。”
苏清风笑了笑。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有缘再会。”
老者也点点头,挥手作别。
苏清风便带着风铃儿向前行去。
老者送他们到门外。
苏清风回头看向老者,压低声音问道:
“老伯,不知您是否知道有船家可以出海?”
老者思索片刻,轻声答道:
“我记起来了,码头这儿有个船家,叫阿四,他或许有法子出海。
我带你去问问他,如何?”
苏清风听老人说完,便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老伯了。”
老人于是领着苏清风与风铃儿,缓步朝前方的码头走去。
路上,老人向苏清风提起了船夫阿四的来历。
阿四并非本地人,几年前撑船来到这处码头,便在此落脚。
镇上高手虽不多,阿四绝对算一个。
就连县太爷,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没别的原因,只因阿四拳脚功夫实在厉害。
不过阿四脾气也怪,不是给钱他就肯带人出海,也不是谁都愿意载。
出不出海,全看他自己的规矩——说白了,就是看他心情。
不想带的人,哪怕家财万贯,他瞧都不瞧一眼;若是看得顺眼,便按平常价钱算。
几人说着,已来到码头边。
阿四正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老人慢慢向他走去。
苏清风远远望见阿四,轻轻摸了摸下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
气息沉稳,内劲凝练,周流不息……确实是个高手。”
他低声自语,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一旁的风铃儿眨着水灵的眼睛,露出不解的神情。
“什么意思?他很厉害吗?”
苏清风笑了笑。
“境界不低,身手应当不弱。”
风铃儿转头看他,笑问:
“那跟你比呢?”
苏清风闻言一愣,想了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恐怕……还差一些。”
风铃儿听了,掩嘴轻笑,眼神俏皮地瞅着他。
“哟,口气不小嘛!我看呀,说不定这位船夫比你还厉害呢!”
说着,她还吐了吐舌头,模样娇俏可爱。
苏清风额角一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再乱说话,小心我收拾你。”
风铃儿只是又吐吐舌,苏清风也只好无奈摇头。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阿四船边。
阿四见到苏清风与风铃儿,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目光径直落在苏清风身上。
“想渡河?可以。
不过,我得先要一件东西。”
苏清风听阿四这么说,嘴角微扬,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帖子,随手抛了过去。
阿四接过帖子,仔细看了看,随即点头。
“没错,是侠客岛的信物。
阁下要上岛?”
苏清风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趣色。
“那是当然!”
“不过阁下可已经安排妥当?”
苏清风听船夫阿四说完,目光里透出些许疑惑,随即冷声问道。
“安排什么?”
“连该准备什么都不明白?要上岛,总得拿出点真心实意吧!”
苏清风微微眯眼,朝船夫阿四冷冷一扫,接着便沉声开口。
“那你倒说说,我得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船夫阿四此时转向那老者,只冷冷瞥了一眼,嘴角随即浮起一丝浅笑。
“上岛前需交一份投名状。
我看这老头挺合适,取他首级给我,我便带你登岛。”
老者听见船夫阿四这番话,心头不禁猛地一颤。
苏清风听完,却只是低声一笑。
“你可别忘了,这请帖是你们岛主送我的,并非我求着要去。
你们这侠客岛,我去也可,不去也可。
所以想让我杀这位老伯——绝无可能!”
苏清风握紧拳头,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船夫阿四听他这么说,猛然向前踏了一步,周身隐隐散出一层淡淡的杀意。
“你可想清楚了!请帖既收,若不上岛拜会,便是与侠客岛为敌。
到那时,侠客岛上下皆可诛你!”
苏清风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一挥,一道剑气倏地擦过船夫阿四的脸侧。
船夫阿四察觉剑气,脸色微微一沉,咬牙说道:
“你这是何意?存心挑衅不成?”
他话音未落,又向前迈了一步,一身杀气骤然荡开。
苏清风眼中寒光一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
“是又如何?我今天还真不信治不了你!”
苏清风面沉如水,一股厚重的杀意自他身上弥漫而出。
船夫阿四眼神阴郁,死死盯着对面。
老者愣在原地,一旁的风铃儿赶忙将他拉回身边。
“老伯别怕,他不会伤您。
这船夫阿四就算想动手,也绝不可能得逞。”
老者听风铃儿这样安抚,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唉……若是真要取我这老头子的命,那便拿去吧。
我也这把年纪了,正好去陪陪家里的妻女。”
风铃儿听老者这么说,只觉得心头一酸,连忙又看向他轻声劝道:
“老伯,快别这么说。”
另一边,苏清风与船夫阿四正相对而立。
苏清风的目光牢牢锁在对方身上。
船夫阿四猛地从身旁抽出一柄鱼叉,眼中杀气浮现,周身气势陡然升腾。
他瞪圆双眼,厉声道:
“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杀了那老头,之前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否则……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苏清风此刻只是冷冷一笑。
“真是荒唐!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件事绝无商量的余地!”
两人之间的空气霎时如同冻结。
紧接着,船夫阿四猛地纵身跃起,周身杀气骤然爆发。
一柄鱼叉径直刺向苏清风的心口。
苏清风见状,脸色一沉,眼中寒意凛冽,身上的杀意也随之弥漫开来。
转眼间,两人便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起初苏清风尚有保留,但随后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见船夫阿四如此架势,神情淡漠如冰。
“有点意思,确实有些本事,可惜……还是不够。”
船夫阿四听罢,面色更冷。
“杀那人不过举手之劳,但想取我性命?就凭你现在的样子,还没那个本事!”
他怒目圆睁,杀气纵横,一股汹涌气势席卷而出。
苏清风**得连退数步。
勉强站稳后,只见一道剑光骤然冲天而起。
“大丈夫行事,自有分寸。
若依你所言,与盗匪何异?”
苏清风声音冰冷,杀机顷刻弥漫。
一股雄厚气息自他身上涌出。
船夫阿四见此,脸色阴沉,握紧手中钢叉,发出一声低吼。
“好!既然你执意寻死,今日我便成全你!”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说完,攻势陡然凌厉,浑厚气劲直冲而上。
道道锐气蔓延开来,不久便将苏清风笼罩其中。
苏清风感受着四周逼人的气息,面色凝重。
他不敢大意,向前疾刺三剑。
三道剑气破开周围缠绕的气劲。
苏清风收剑而立,平静地望向船夫阿四。
未等对方反应,一柄长剑已抵在其颈间。
船夫阿四顿时僵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阴沉的杀意。
“可恶!”
苏清风嘴角扬起一抹淡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船夫阿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嘴角带着讥诮。
“哼,你以为我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