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决定,也是因为长途跋涉这么久,随行的众人从上到下都累坏了,她此时又心气不平,刚好可以借此机会休息半日。
月浮光是如此想的,但沈剑,封堂和魏守义他们几个不知道啊!
如今算上小卡拉米吴庸,洒水小分队主要负责人都到齐了,四个人围坐在沈剑的帐中八目相对,谁也不肯先开口。
他们能说啥,说少师大人做的不对?
几人在心里疯狂摇头,说句不好听的,少师大人给下雨对于大衍来说就是天大的情分与恩德,就是她什么都不做,谁又敢说什么?
半分都影响不了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这一路的辛苦他们都看在眼里,大衍亏欠少师大人良多。
沈剑看着三位同僚像蚌壳一样难撬的嘴,不得不自己先起个话头,“诸位大人,等连州事了,就还剩下和、吉二州,以目前的脚程,想来用不了半个月,我等就能回京。”
月浮光一行按照大衍时令气温,先南后北虽然稍稍迟了些,但是对种下去的种子影响不大。
如今一行人走到了大衍国土的最北边,连州和与和州,不光有她的大片封地。两州的边缘就是三岔地所在地。
三人自然听懂了沈剑的暗示,少师大人其他人可能不管,这两州算是她的自己人。
“少师大人一路辛苦,多休几日也使得。”封堂望着远处的田野,那里被农人们精细的打理过,今日早间田里作物喝饱了雨水,已经隐隐有一丝丝绿意若隐若现。
“少师大人看中二小姐和四小姐,咱们这些人谁不知道,五殿下事前一个招呼不打就上门提亲。”吴庸越说越不满,“是不是失了礼数。”
按说他这话,作为臣子议论皇家人,是为僭越。
但是包括沈剑在内的三人,心里都是认同吴庸的话,你五殿下虽然是皇子的身份,但是于国朝来说,不及少师大人的一根手指头。
在吴庸看来,五殿下所为才是真的僭越!
“在我看来,少师大人不光看中二小姐和四小姐,就是吴大人家中的妹妹,和封大人家的儿郎,也很得看中。”
魏守义此时一脸的笑意,再过个两三日他们就能到达三岔地,他家小子这两年为了守好这块地方,已经两年未归家,当老子的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十分想念孩子的。
他说少师大人看中自己的伴读们,心里想的却是三岔地的那些人,也是少师大人的自己人,他们对待起来也要慎重,尤其是在亲事上面。
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最好提前也要和少师大人打声招呼。
月浮光还不知道她今日之举,彻底让魏守义他们几个误会,要是知道,肯定觉着自己比窦娥还冤。
她是那种喜欢干涉别人家孩子婚姻的人吗?她又不是媒婆,还管人家的嫁娶?
她今日如此生气,还不是怕四姐为了家里不好得罪皇家人,忍气吞声的接受谢老五。
这几年于家人即使有她这个仙君坐镇,有她祖父和叔祖父看着,也没有人敢飘,不把皇帝皇权看在眼里。
月浮光的私心,其他人她管不了,但是自己人,尤其是女子,她想尽量护住她们不要吃太多婚姻的苦,至少在选择夫婿这点,可以有最大的自主权。
以他们家如今的地位,实在不需要拿女孩儿们的婚姻做筹码。
沈剑此时觉得,他们四个人的话题好像不在一条线上,又好像说的就是一件事。
沈剑试探的问几人,&nbp;“我们要不要联名给陛下上一道奏章?”
他们在外辛辛苦苦的干活,也希望京城的某些人能消停些,别在少师大人不在家时整幺蛾子。
都不用少师大人多想,他们这些人都会忍不住多想些!
少师大人在为国做贡献,享受万民供奉的皇子在后面‘偷家’,你想干什么?!
“沈大人的提议我看可行!”封堂眼睛一亮,他以为沈剑身为陛下亲外甥,五皇子的亲表哥,不是和他们一条心,如今看来倒是错怪了他。
虽然他们也看到少师大人收了陛下的书信,但是有些话他们该提醒还是要提醒的,这也是他们作为臣子的本分。
陛下可不能因为少师的离京,心里的那根弦就松了,也不要以为少师大人因为帮助大衍解了旱情,就以为她真的不会一不高兴丢下大衍!
封堂几人在这里写给皇帝的奏章,那叫一个苦口婆心,不知道明熙帝看到会不会大骂他们倒反天罡。
另一边于家的两人,于墨淳和于怀先也在写给家里人的书信。
他们俩看得分明,浮光看重馨姐儿,并不是不同意这门亲事,而是不希望馨姐儿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屈服应下这门亲事。
“四叔,告诉大爷爷,一定不能先应下这门亲事,至少得等我们回去再说。”
浮光午膳后就给家里和馨姐儿各写了一封书信,想来家里人也不会早早就定下,只能说这个五皇子实在可恶。
他好好的去和亲不好吗?于怀先因为常跟着月浮光身边,他可是见过甘棠公主本人,除去她是南越人不说,各方面配五皇子绰绰有余。
有那么好的成亲人选,他为什么非要把他们家的姑娘拉进来!
于怀先的心气和月浮光一样不顺,等三日后看到一身黑色铠甲,手持长枪,全身上下都透着英武不凡的于博明时,才稍微散了一点点。
“博明哥!”他远远的就开始挥手喊人,不得不说,在远离家乡的地方看到亲人,别说才离家不过月余的于怀先这个少年人心里激动,就是沉稳如于墨淳,看着打马飞奔来的侄儿,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于博明拉住马缰,利索的下马,望着两人,眼中满是笑意,“四叔,先堂弟!”
“好小子,黑了,也壮了!”于墨淳拍拍于博明的明显壮实许多的肩头。
于博明除了唇有点儿干,看气色还好,晒得有点微黑的脸上有青色的胡渣,一看就是才修剪过的。
只有他们于家自己人知道,他们妹妹,似乎不太喜欢看到年轻人溜须,所以于家于博明他们这一代,从大哥于青屿开始,没有一个人蓄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