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这次应该是诺兰赢了
观影过程自然不用多说。甭管故事讲得咋样,视觉盛宴这方面是没得说,也不枉费林学还专门买了ImAX激光厅了。就这样,三天后。《海之星:天启》的首周末开画票房成绩新鲜出炉。全...“龚总,咱们的签约艺人,要是要——”话音未落,周通已经抬手打断了他。不是那种很轻、很稳的一抬手,像一柄收鞘的刀锋轻轻抵住空气,把所有没出口的试探都按在了喉咙里。龚宇顿住了,嘴唇微张,没再往下说。会议室里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还有窗外首都冬末难得的几声鸟叫。周通没看龚宇,而是转向司亚,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骆总原话是——‘这次选角,不看资历,不看流量,不看热搜排名,只看一条:能不能把《唐探》里那个‘笑中带刀、疯里藏智’的陈思诚演活。谁演得像,谁进组;谁演得假,哪怕拿了金鸡影帝,也请回。’”司亚瞳孔微微一缩。龚宇下意识攥紧了笔记本边缘,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这话说得狠,但更狠的是它背后那层意思——林学根本没打算给任何“关系户”留缝儿。桃厂签的那些爱豆、小花、顶流,后台再硬,粉丝再多,数据再炸,只要演不出陈思诚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聪明劲儿”,就别想沾《唐探》一根毛。而《唐探》是什么?不是普通IP。是林学亲手埋下的第二代华语喜剧悬疑锚点,是《疯狂的石头》之后十年内唯一能撑起“类型片工业化标杆”八个字的作品系列。上一部《唐探3》全球票房破七十二亿美金,光是东京涩谷十字路口那一镜长拍,就让日本文旅部主动发函致谢,称其“以影像之力,重铸城市灵魂”。现在,《唐探4》还没立项,剧本连标题都还没敲定,可光是“林学监制+骆明执导+《演员请就位》海选”这三个词凑在一起,就已经够让整个内娱呼吸一滞。“老胡。”司亚忽然开口,嗓音干涩,“你立刻去调——不,是亲自去跑一趟。把咱们手上所有有合约在身、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间、有过话剧/影视实操经验、且近五年内没有因耍大牌、轧戏、爆粗口上过热搜的演员名单,今晚八点前,送到我办公室。”胡鸣一愣:“那……没经验的呢?”“没经验的?”司亚冷笑了一下,手指点了点桌面,“骆总说了,林导愿意给机会,但机会不是施舍。新人可以来,但得从‘即兴小品考核’开始,演不好,连试镜台都站不上。”龚宇喉结动了动,终于问出那句卡在心里半天的话:“那……孙艺玖呢?”空气又静了两秒。周通没答。司亚也没答。但两人的眼神,几乎同时飘向会议桌正中央那台刚关机的投影仪——屏幕上还残留着一张未删尽的幻灯片截图:桃厂2024年度重点合作项目表。最顶端一行加粗黑体,赫然是——【《演员请就位·唐探季》】【联合出品:第二文化 × 桃厂视频】【特别顾问:林学】【主演遴选机制:全网公开海选 + 戏剧学院命题考核 + 林学终审盲评】而就在这一行下方,另有一行极小的灰色备注,字体小得几乎要融进背景色里:【注:所有参选者须签署《无替身、无AI换脸、无配音代录》三方承诺书,违约者永久取消影视行业准入资格,并同步报备国家广电总局备案系统。】龚宇懂了。不是孙艺玖不够格。是林学压根不想让任何人“预定角色”。孙艺玖再红,再是林学红颜知己,再是第二文化首席内容官兼林学个人事务总协调人——她也不能破这个规矩。规矩一旦松一道口子,后面就是溃堤。林学这些年建起来的信任,不是靠人情,是靠一次又一次把“不可能”钉死在现实里的狠劲儿。当年《福尔摩斯》选小罗伯特·唐尼,全好莱坞都说他吸毒烂片王不配演绅士侦探,林学一句话:“他眼睛里有火,烧的是逻辑,不是毒。”结果唐尼凭此片横扫奥斯卡,至今仍称“林导是我命里的消防员”。《侏罗纪世界》选布莱丝·达拉斯·霍华德演克莱尔,业内嘲她是“花瓶接盘侠”,林学直接把剧本里所有台词删掉三分之二,让她用肢体、节奏、高跟鞋敲击地板的频次演完整场追逃戏——最后成片里那场直升机坠毁前的九分钟长镜头,成了全球电影学院必修课。所以这一次,他不要“熟人”,不要“安全牌”,不要“看起来像”的人。他要“就是那个人”。哪怕这个人此刻还在北影厂后门烤红薯摊前背台词,哪怕这个人简历上只有两部网大和三次群演经历,哪怕这个人连微博粉丝都没破十万……只要林学在盲评现场看到他演完第一场戏,摘下耳机,点头说一句“就是他”,那这个人,就真成了陈思诚。龚宇慢慢松开笔记本,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明白了。那……宣发口径怎么定?”司亚看向周通。周通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展开推到桌中央。上面是骆明亲笔写的五条宣发铁律,墨迹未干,字字如刀:一、不炒作“林学坐镇”,只强调“林学终审盲评”;二、所有选手表演片段,未经选手本人及林学双签授权,不得剪辑、不得二创、不得添加弹幕与解说;三、每期节目播出前四十八小时,必须向广电总局网络视听节目备案中心提交完整台本及分镜脚本;四、淘汰选手发言环节,严禁使用“遗憾离场”“抱憾退赛”等软性表述,统一为“未达林学标准,继续锤炼”;五、总决赛当晚,林学将现场揭晓《唐探4》全部主演名单及首支预告——预告片中所有画面,必须为选手真实表演实拍,禁用任何AI生成、动作捕捉或绿幕合成镜头。龚宇盯着第五条,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桃厂法务总监的号码:“喂?老陈,你马上带人过来,带上公章、电子签章密钥、还有——所有正在履行中的艺人经纪合同原件。”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们要连夜修订补充协议。新增第十七条:若艺人参与《演员请就位·唐探季》,则自动触发‘林学标准豁免权’——即无论该艺人原合同中有何条款,自入选之日起,其一切表演创作权利、形象使用权、衍生开发权益,均归第二文化独家所有,直至《唐探4》全球公映满三百六十五日止。”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明白。我带人十分钟到。”会议室门被推开又合上。胡鸣起身时碰倒了水杯,半杯凉透的茶泼在“2024年度KPI达成率”报表上,深褐色水渍迅速漫开,像一张突然洇开的地图。没人去擦。司亚低头看着那片湿痕,忽然说:“你们还记得十年前,林学第一次来桃厂谈《加勒比海盗》流媒体分账的事吗?”周通点头:“记得。那天也是冬天,他穿件旧羽绒服,拎个帆布包,包里就两样东西——一摞手写分镜稿,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西西里岛明信片。”“对。”司亚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说,电影不是造神,是造桥。一座能让观众踩着走过去,真正看见彼岸的人、事、光的桥。”“所以这回,《演员请就位》不是选秀,是架桥。”“而我们所有人——”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龚宇、周通、胡鸣,最后停在自己掌心那道浅浅的旧疤上——那是当年跟林学拍《哈利·波特》魁地奇球场夜戏时,被威震天模型钢索刮出来的。“——都得当桥墩。”话音落下,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枯枝撞在玻璃上,啪嗒一声。像是某种应和。此时,首都东三环外,第二文化总部顶楼。林学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支没拧盖的钢笔。窗外是灰白交界的冬暮,楼宇轮廓被冷雾削得模糊。他没看风景,只盯着左手掌心——那里用铅笔画了个极小的圆圈,圈里写着两个字:**西西里**圆圈右下角,还补了一行小字:【格温说,莫妮卡年轻时在陶尔米纳海边拍过广告。那年她二十三岁,穿蓝裙子,赤脚踩在黑火山砂上,回头一笑,整座爱奥尼亚海都静了三秒。】林学拇指缓缓擦过那行字,铅痕淡了。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剧本,没有合同,没有奖杯。只有一本皮面斑驳的旧册子,封面上烫金字样早已磨得只剩残影:《西西里岛民间传说集·1958年版》。这是他三年前在罗马跳蚤市场花五十欧元淘来的。扉页上,有行褪色的意大利文题词:*“La bellezza non èprivilegio. èdovere.”*(美丽并非特权,而是责任。)林学翻开第一页。纸上是一幅泛黄的手绘插图:月光下的陶尔米纳古希腊剧场,石阶层层叠叠如凝固的浪,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独自立于最高处,仰头望月,裙摆翻飞如焰。旁边一行小楷批注,是林学自己的字:【玛丽娜不该是被凝视的客体。她是风暴本身。】他合上册子,指尖叩了三下桌面。三声之后,门被推开。格温端着一杯热红酒进来,杯沿浮着肉桂棒和橙皮卷,甜香混着暖意弥漫开来。“你又看它。”她把杯子放在他手边,目光扫过抽屉缝隙里露出的册子一角。林学没否认,只问:“江吴那边,联系上了吗?”“嗯。”格温拉过椅子坐下,发梢还带着室外的凉气,“他今早给我回信,说愿意来当《演员请就位》的常驻导演评审,但提了一个要求。”“什么?”“他想把北影、中戏、上戏三所院校的表演系大四毕业大戏,全部纳入初选范围。”林学挑眉:“理由?”“他说,现在的学生,不是不会演,是不敢演。”格温垂眸搅动红酒,“他们被短视频节奏驯化了,三秒抓眼球,五秒给反转,十秒必须笑。可真正的表演,是让人在沉默里听见心跳,在停顿里看见深渊。”林学笑了。是那种眼角纹都舒展开的笑。“那就加一条规则。”他伸手取过钢笔,在空白便签纸上写下:【第六条:允许选手以原创短剧形式参赛,题材不限,时长严格控制在八分三十秒——不多不少,一秒不差。】格温看着那行字,忽然轻声问:“你真打算让江吴进《唐探4》剧组?”林学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幽蓝,像一滴凝固的海水。“不。”他划掉“进组”二字,改为:【任执行导演助理,全程跟骆明,记所有场记笔记,整理所有NG废片,参与全部后期粗剪。若三个月内能独立完成一场五机位调度的雨夜追车戏分镜稿,再谈其他。】格温点点头,没再问。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学不是在给江吴镀金,是在给他锻骨。就像当年,林学让刚毕业的骆明蹲在《福尔摩斯》片场三个月,就干一件事:数福尔摩斯每次抬手时袖口露出的衬衫纽扣数量,统计其与情绪变化的对应关系。骆明数了三千二百一十七次,最终写出一份《维多利亚时代袖扣行为心理学报告》,被牛津大学影史研究中心收录为必读文献。这时,林学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孙艺玖发来的微信:【刚收到桃厂法务传的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七款写着“林学标准豁免权”,我查了,这词是你昨天凌晨两点零七分,在第二文化内网词条库里新建的。】林学回:【嗯。】孙艺玖:【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演员出身?】林学盯着屏幕,过了足足二十秒,才敲下回复:【我没忘。所以你的名字,不在初选名单里。】发送。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整座首都的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人间。而在桃厂视频总部那间空下来的会议室里,胡鸣正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资料。他捡起一张被茶水泡软的艺人履历表,照片上是个笑容明媚的女爱豆,底下写着:【微博粉丝:1862万|代言数量:9个|综艺常驻:3档|演技课程结业证书:1份(某网红戏剧私塾)】胡鸣把它轻轻夹进文件夹最底层。然后抽出一张崭新的A4纸,铺平,提笔写下第一行字:【《演员请就位·唐探季》初选标准草案】【第一条:真实。】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像一座桥,在无人注视的暗处,正一砖一瓦,悄然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