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差最后一刀。
眼下唯一活路,就是向李天、向人族亮出诚意、献出实证。
唯有展现龙族不可替代的价值,才能在这场风暴里,保住族群根基。
说来满腹辛酸。
本想着借天庭这棵大树,洗去龙族积年业障,图个安稳翻身;
谁知树没抱住,反被砸得头破血流!
早知如此,不如老老实实缩在四海深处,称王称霸,逍遥快活——
难道不比当今天庭的背锅侠、替罪羊强上百倍?
想到近来遭的罪、受的气,再忆起从前在碧波深处呼风唤雨的自在日子,
四人心中那念头愈发清晰:
这事一了,立马退位!
把龙王印玺往下一扔,交给后辈折腾去!
什么统御四海?什么镇守天河?
纯属高危苦差——累死不讨好,赔命又赔名!
他们四个,干够了!
怀着这不可言说的心思,东海龙王终于取出最后底牌。
说实话,当初留下这枚留音石,本是防着昊天秋后算账、卸磨杀驴;
谁料阴差阳错,竟成了洗刷龙族冤屈、钉死天帝罪证的铁证!
而龙族这一动,
瞬间牵动全场目光,引得反应各异。
嬴政与人族三祖,虽早知龙族倒戈,
谁也没料到,对方竟把昊天卖得如此干净利落!
就凭今日这一出,龙族若还想攀附天庭,怕是唯有等新帝登基、乾坤易主才有一线转机。
“真想不通啊——国师/先生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龙族俯首帖耳,心甘情愿替人族张目!”
李天只是轻轻扬起嘴角,笑意淡得像一缕风,却深不见底。
而此刻风暴另一端的昊天,早已气得五脏俱焚!
“他凭什么?!”
“这群低贱的鳞甲之属,真当朕不敢剥了他们的龙筋、抽了他们的龙髓?!”
“连行云布雨的神权都不要了?!”
哪怕把头颅想裂,昊天也想不明白——
那些曾对天地神职俯首帖耳、对天庭敕令奉若圭臬的龙族,
怎会在一夜之间翻脸如翻书,反手就是一刀捅进他脊梁骨里!
这一刀又准又毒,直刺要害,血还没涌出来,心已经凉透!
是非曲直暂且不论,单看龙族这副撕破脸的姿态,
幕后黑手的帽子,怕是已稳稳扣在了他头上。
更讽刺的是,这整盘棋,本就是他亲手摆下的局。
此时的昊天,悔意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当初怎会鬼迷心窍,昏了头似的挑中龙族,
去给人族下绊子、泼脏水?
如今倒好,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赔上了半世威望!
光是扫一眼四座宾朋的眼神——那点藏不住的惊疑、鄙夷、幸灾乐祸,
就足够让他喉头发紧、指尖发麻。
一想到满殿仙神心里正暗笑:堂堂天帝,连个凡俗人族都压不住,
竟把小事搅成滔天巨浪,丢尽三界颜面……
一股焚尽八荒的暴戾,猛地冲上头顶!
他知道,今日这场局,自己和天庭,彻底栽了!
接下来,话事权,全归人族!
可他是谁?
三界共尊的至高主宰!
万灵命数该由他执笔勾勒,洪荒气运该由他掌心流转!
为何偏要有人跳出来挡路?
为何人族非但不跪,还要踩着他登阶?
凭什么?!
昊天眼尾骤然泛起一抹猩红,
胸腔深处,一丝极淡、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悄然游出——
轻如蛛丝,却寒似万载玄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若有大罗金仙以神识扫过,必会骇然失声:
“魔气?!”
堂堂天帝,在极致压抑之下,竟自生魔念!
荒唐!滑稽!骇人听闻!
须知洪荒之内,道魔不两立,
道祖与魔祖的恩怨,早刻进天地法则里,不死不休。
而身为天道最虔诚的执剑者、道祖亲封的天帝,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染上一丝魔息——
何其讽刺!
所幸,昊天身负浩荡天帝气运,更有天地神位护持周身;
千年苦修凝练的道心,亦如金刚不坏,坚不可摧。
那缕魔气刚冒头,便被他以无上意志生生斩断、碾碎、焚尽!
“方才……朕竟起了杀心?”
回想起那一瞬的失控,昊天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冰凉刺骨。
可场中局势,已彻底失控——
满殿仙客缄默无声,目光如针,扎在他身上。
众人心里都已认定:天帝这是认输了,连嘴都懒得再硬一下。
天啊!
谁能想到,那个素来温言浅笑、谦和有礼的昊天天帝,
腹中竟藏着这般阴鸷狠绝的算计!
借龙族之手行污蔑之事,手段下作,用心歹毒,
更蠢在——把把柄明晃晃递到人族手上!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一错!
那些原本有意结盟天庭的势力,此刻纷纷垂眸,不动声色地收拢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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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后,昊天之名,恐将沦为洪荒笑谈;
天庭威信,亦如沙塔崩塌,顷刻瓦解。
贻笑四方,颜面扫地,不过如此。
连坐在侧的瑶池王母,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此事她事先毫不知情。
更令她心寒的是——师兄为何非要蹚这浑水?
人族从未挑衅天庭,亦未越界半步,
何苦引火烧身,把自己逼入绝境?
“师兄,你到底图什么?”
瑶池垂睫,无声叩问。
瑶池圣地之内,私语如潮,愈演愈烈。
来自洪荒各域的使者,正以秘音飞速传讯,反复咀嚼今日这场变局。
这可不是寻常争执——
一边是执掌天规的至高天庭,一边是蒸蒸日上的新兴人族,
稍有不慎,便是席卷三界的生死大战!
绝非危言耸听。
两家底蕴之厚,旁人难窥其深;
但若真动起手来,战火必燃遍山河,生灵哀嚎震彻九霄。
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
“昊天天帝!你受道祖托付,坐镇三界,本该持正守衡,却行诡谲之术迫害人族,妄图搅乱洪荒根基,致使初定之世再陷倾覆——
此事,你必须当着诸天仙圣之面,给所有人族、给在场诸位,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不然,洪荒大地往后还谈什么纲常法度?天庭又凭什么号令万灵、自居天地正统?!”
李天开口如惊雷炸响,字字裹着寒锋,直劈人心。
句句逼问,像铁链缠喉,把对面的昊天勒得喘不过气、退无可退!
打从踏进南天门那一刻起,他就已打定主意——今日,便是天庭体面彻底崩塌的开端。
不单要撕开那层虚伪的“正统”遮羞布,更要当着四方宾客的面,狠狠踩碎天庭的威仪,把它摁进泥里,碾成齑粉!
唯有如此,才能斩断那些藏在暗处、阴魂不散的小动作——什么暗中截流人族气运、悄悄打压新兴部族、借天规之名行私欲之实……
这些手段,李天未必放在眼里,可对人族刚冒头的根基而言,却是抽筋断骨的毒刺。
最棘手的,是天庭至今还顶着“三界共尊”的名分。
这顶帽子,轻飘飘,却重得压人喘不过气。
今日他就是要亲手掀了它——掀得干干净净,片瓦不留!
一个颜面扫地、权柄溃散的天庭,还能号令谁?还能镇得住谁?
李天心底,只等着看那一地狼藉。
“你——!”
昊天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扣进蟠龙玉柱的缝隙里。
他何等老辣?话音未落,便已洞穿李天的杀招——这不是争辩,是围猎;不是质问,是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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