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所言极是。本皇也以为,是时候让人族亮一亮锋芒了。”
人皇轩辕眸光微闪,颔首附议伏羲之策。
“准。”
地皇神农言如金石,短促却掷地有声。
其余五帝见三皇已齐心同契,
再无半分犹疑,纷纷点头应允。
此前幽冥地道之人痛击天道、斩灭鸿钧一缕神念化身,更逆伐天道圣人于无形——
这般惊世之举,直叫他们血脉贲张,热血翻涌如沸!
上一次,竟连记忆都已模糊……
究竟是哪桩大事,曾让他们胸中烈火如此奔涌?
为着人族存续与崛起,
他们实在隐忍得太久、等得太苦了!
干!
三皇五帝心意相通,当场定策。
一道道浩荡神念破空而出,直抵人族圣地。
就在这一刻,
人道与地道正式结盟,铁壁合围!
天道,将成为二者联手围剿的第一个目标。
此战——
胜,则人道昌明,地道稳固,红尘逍遥任我行;
败,则万劫俱灭,永无翻身之日。
自此,洪荒再无制衡之力,
天道将彻底独揽乾坤,主宰万灵生死!
道祖鸿钧的布局再无人可挡,
洪荒大世界亦将无可挽回地滑向末法深渊,终至寂灭。
胜负之数,全系于此役。
一切皆悬于一线,满盘皆活!
幽冥深处。
今日李天刚接到人族圣地传来的神念密讯。
“哦?”
“倒真没料到人族动作这般迅捷——前脚刚定下大计,后脚泰山封禅诸事便已妥帖,此刻竟邀我亲赴观礼。”
他指尖轻叩案几,望着识海中浮现的讯息,嘴角微扬。
心底更是暖意涌动。
人族如此雷厉风行,
想必那位未来人皇嬴政,早已挣脱心障,
重拾当年那股睥睨六合、决断如电的锐气!
这场历练,于他而言,恰是一剂淬火良方。
“好。”
“既已相邀,若我缺席,反倒失了分量。况且——系统前番所赐《人皇封神术》,放在我手中不过是蒙尘典籍,不如赠予嬴政。此法正合其道,必能助他踏稳人皇之路。”
李天低声自语,旋即整饬幽冥诸务。
如今冥河圣人镇守幽冥,
偌大幽冥事务井然有序,他肩头担子轻了一大半;
防御之固,更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他不必日日坐镇,终于得以抽身而退。
泰山。
这座拔地万仞、直刺苍穹的远古神岳,自燧人、伏羲时代起,便是人族帝皇授命、祭告天地的至高圣坛。
可自禹帝证道、夏启立国之后,
人族再未出过一位足以震古烁今的人皇,
泰山随之冷落千年,香火渐稀。
纵使百代寂寥、千载无声,
山势依旧巍然如初,峻拔撼人心魄!
至今仍是地仙界中最为雄奇的擎天神峰之一。
而今日,
往日肃穆清寒的泰山,却人声鼎沸、旌旗猎猎。
长年积攒的孤峭冷意,
被络绎不绝的人族身影与热火朝天的忙碌尽数驱散。
只见山道蜿蜒,人影如织;祭坛高筑,礼器森列;
一切皆在井然有序中推进——
这是人族百年来头一回重启封禅大典!
上一次泰山告天,还要追溯至殷商末年。
秦国承天应命,百年鏖战,终一统人族九州,
才让这沉寂已久的旷世仪典,再度重现人间!
这是秦人的荣光,更是整个族群的新生!
此刻的嬴政,冕旒垂珠,玄袍绣金龙,气吞山河!
多年执掌人族权柄,帝王之气早已凝练入骨。
哪怕只是信步缓行,举手投足间亦透出不容置喙的威压,
令左右侍卫、近臣无不屏息敛神。
只要他立于眼前,
众人便不由脊背绷直、喉头微紧,
连呼吸都要掂量三分,唯恐失仪失度。
“泰山祭坛诸项准备,可已查验周全?”
嬴政率群臣沿石阶向上,声音沉稳如钟。
今日乃封禅吉日,
桩桩件件,皆须万无一失——
稍有差池,便是对天地不敬,对万民失信!
泰山封禅,非为虚礼,实乃人族向苍穹立誓!
“启禀陛下!老臣已三巡祭坛,六查礼器,八验仪轨——万无一失。所有环节,正依序推进,分毫不乱!”
闻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快步趋前,躬身禀报。
一位鬓角染霜的老臣越众而出,躬身应答。
他是嬴政亲点、专程督管泰山祭坛建造的最高主事官。
“此番泰山封禅,乃我人族承天启运之大典!上苍若见我大秦赤诚之心与陛下至诚之意,必佑人族绵延昌炽,山河永阜,四时顺遂!”
“陛下功业巍巍,直贯千载,上天垂鉴,必护我人族万世不倾!”
话音未落,满朝文武便如潮水般齐声附和,颂声如沸。
霎时间,吉言祥语纷至沓来,一句紧似一句,热络得几乎要撞上云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嗯,诸卿拳拳之意,寡人心领。然当务之急,唯在封禅之事万无一失——此节,诸位心里都该拎得清。”
“泰山封禅,系我人族气运所系、命脉所托。稍有闪失,便是千古之憾!此乃我大秦一统人族以来首度行此旷古大礼,容不得半分懈怠,更不容一丝疏漏——尔等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些溢美之词,嬴政听在耳中,却如风过松林,未起波澜。
于他而言,与其耗神琢磨这些悦耳颂章,不如抓紧理清眼下堆积如山的实务:粮仓调度、边郡屯田、律令勘误、水利疏浚……桩桩件件,牵着千万百姓的灶火温饱。
那才叫真章,才叫分量。
他有时也纳闷:为何偏有人把心力全搁在揣摩圣意、堆砌辞藻上?
登基之初,他便明明白白说过——他要的是能扛事、肯埋头、办实事的人。
众人步履加快,不多时已登临泰山绝顶。
立于嶙峋巨岩之上,俯瞰脚下苍茫无际的云海深谷,胸中顿生浩荡之气,久久难平!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此刻,怕也只有这十个字,才真正托得住嬴政与群臣心头翻涌的震撼。
“泰山果不负洪荒圣山之名!单是这吞吐八荒、俯揽六合的雄浑气象,便足以配得上‘神岳’二字!”
嬴政常年驰骋沙场,不是踏着黄土征途,便是坐镇中军帐内运筹帷幄。眼前这般峻极于天、云奔雾涌的奇景,他何曾独对过?
一眼望去,心神骤震,恍若被天地本身攥住了呼吸——
原来山河如此浩荡,而人,竟渺小如芥子。
此前因一统人族、即将加冕人皇而悄然滋长的那份睥睨之气,此刻竟无声溃散了大半。
比起亘古如斯的天地,人族不过沧海一粟;
岁月奔流不息,主角更迭如潮,唯有这山河日月,静默如初,恒久如铁。
纵使天地终有崩毁之日,那也需亿万载光阴缓缓磨蚀——这份沉雄无言的生命力,岂是任何生灵可比?
立于其前,人本能地低头,脊背微弯,不是屈膝于权势,而是臣服于浩瀚本身。
骄傲,自然就淡了;自得,自然就薄了。
这并非挫志,反是醒神——让人看清:纵有盖世功业,在天地尺度之下,也不过星火微光。
而这清醒,恰是成大事者最需的定力。
身后群臣亦多神色肃然,目光沉沉。
他们同样被这无垠壮阔击中心魄,喉头微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一幕,已刻入心版,日后每每临事骄矜,或可凭此一念压住浮气。
良久,嬴政缓缓收回目光。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