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待余波散尽,烟尘渐落,众人赫然看见——
那原本空荡荡的虚空中,竟硬生生被炸出一道踉跄身影!
衣袍焦黑碎裂,发丝凌乱,嘴角溢血,浑身上下布满细密裂痕,俨然一副刚从劫火里爬出来的狼狈模样。
原来,他一直就藏在那里,只是迟迟不肯现身。
待尘埃落定,众人定睛一看——
嘶!
竟是接引圣人!
另一位佛门圣人!
难怪金莲突绽神光,竹影陡生杀机……
所有谜团,至此豁然贯通!
“接引圣人好雅兴啊,竟躲在虚空褶皱里当起了旁观者——可暗中掐诀、隔空施压,未免太失体面了吧?佛门若再不收敛些,怕是要被洪荒笑话千年!”
此刻的接引圣人衣袍撕裂、发冠歪斜,金身微黯,嘴角还挂着一缕未散的淡金血丝。
李天瞧着,心头畅快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早在接引踏入幽冥地府前一瞬,他那混元大罗金仙第七重的神念,便已如无声潮水漫过整片幽冥疆域。
对方刚撕开空间缝隙,李天便已察觉其气息流转。
只是万没料到,这位圣人竟打起这般算盘——缩在虚空夹层里遥遥出手,想做那稳坐高台、静待渔利的老钓翁?
痴心妄想!
既然你偏爱藏头露尾,那我便亲手掀了这层遮羞布!
且看今日,你如何在亿万幽冥生灵眼皮底下,继续端坐你的“钓鱼台”!
李天唇角一挑,笑意凛冽如霜。
“竖子无礼!竟敢背后突袭!”
接引圣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哑,却掩不住胸中翻涌的震怒。
他实在没料到,眼前这青年竟毫无征兆,说动手就动手——前一秒还在对峙,下一瞬一道凌厉剑气已破空而至,直取命门!
千钧一发之际,他凭着千万载苦修磨出的本能,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让。
虽躲开了剑气核心,却仍被余波狠狠扫中左肩,半边金身霎时皲裂,泛起蛛网般的暗金裂痕。
单凭这一击的威势,便知对方压根没留余地——分明是奔着斩圣而去!
怒火,顿时烧穿了所有克制。
旧怨未消,新恨又添!
如今佛门与李天之间,早已不是恩怨纠葛,而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阁下究竟是谁?”
“为何一照面便下此狠手?贫僧与佛门,可曾有负于你?”
接引圣人冷声质问,嗓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地脉。
纵然竭力压制,那股森然杀意,仍似寒潮般扑面而来。
“噗——”
李天轻嗤一声,眉宇间尽是讥诮:
“接引圣人,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不觉得烫嘴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翻涌的血海与崩裂的幽冥界壁,声音陡然转厉:
“此地是幽冥地府,不是你们佛门后院!堂堂圣人,带人闯入人家道场大开杀戒,莫非真以为冥河老祖性子软,不敢拔剑?”
他越说越怒,指尖青萍剑嗡鸣震颤——
佛门这一招,阴得透骨!
趁他们防备松懈,直扑幽冥血海本源,摆明要斩断地道命脉、绞碎幽冥根基!
此计若成,地道永难翻身,人道复苏更将遥遥无期!
若非他及时截断虚空通道,又恰逢冥河老祖宁折不弯、誓不低头……
此刻血海早被佛门种下因果烙印,幽冥也早已沦为佛土附庸!
后果不堪设想——
阵营战力遭重创,人道气运重启计划彻底搁浅,整个洪荒格局都将倾斜!
光是想想,李天后颈便窜起一阵刺骨凉意,掌心亦渗出薄汗。
果然,苟了无数年的老狐狸,不出手则已,一动便是断喉之刃!
但——既然他已踏足此地,鸿钧这盘棋,便注定落子成空!
“好胆!”
“真是好胆!”
接引圣人胸中怒焰轰然炸开,连道心都泛起层层涟漪。
再配上道祖此前密授的隐晦敕令……
此刻,他对李天,已是杀机满溢,再无一丝转圜!
抬手一招,降魔宝杵破空而出,杵身缠绕法则金纹;
圣力奔涌如江河倒灌,裹挟天地意志,挟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李天毫不退让,青萍剑悍然迎上——
剑光如瀑,劈开混沌气流,硬生生撞向那镇压诸天的一击!
与此同时,准提圣人盘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惨白脸色正飞速回暖,唇色渐染朱砂。
周遭灵气如百川归海,汹涌灌入体内;一道道天道金芒亦自苍穹垂落,汇入他四肢百骸。
不过须臾,伤势尽愈,战力重回巅峰!
唯独脸上那道大道烙印犹存,像一道灼目的耻辱印记。
这,正是李天急于诛杀他的原因——
地道虽已苏醒,力量日盛,可天道霸权盘踞已久。
鸿钧经营无尽岁月,早将天道九成之力攥在掌心,仅余些许游离在外。
而今佛门双圣背后有道祖撑腰,权限大开,调用天道之力如臂使指。
圣人最令人头疼之处,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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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劫不灭,永驻巅峰。
哪怕被打成齑粉,只要一线真灵尚存,呼吸之间,便可重塑金身、重聚圣力!
简直如野草疯长,斩不尽、烧不绝,专在关键时刻咬你一口!
李天最厌的,就是这种打不死的麻烦精。
此时,准提圣人气息平稳,金莲光华流转。
他并未急着冲入战局,只静静坐在原地,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而是踱步至地藏菩萨身侧,俯身细察他此刻的境况。
先前时机未至,战局又如悬丝千钧。
这位佛门首屈一指的俊杰,他们向来视若臂膀。
更关键的是,地藏肩挑佛门大计的重担,
绝不能折损在这血海浊浪之中。
一番探查下来——
地藏已被血海污秽层层浸透,
那暗藏于血浪之下的蚀骨剧毒,
连准圣之躯也难挡其阴寒侵蚀。
眼下他气息紊乱、神光黯淡,已是命悬一线。
换作寻常生灵,纵有准圣修为,怕也只剩半条命在苟延残喘。
所幸地藏根基深厚,修的是圣人亲传心法,
又得师兄早先赐下的两件佛门重器护住心台——
虽未全数催动,却仍余威犹存,
硬生生替他拦下了大半毒煞,
这才让那蚀心毒气迟迟未能攻入心脉。
只要心脉未破,便尚有一线生机!
待确认这点,准提圣人紧锁的眉峰悄然松开,
唇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宽慰笑意。
他袍袖轻扬,掌心涌出浩荡圣力,
金芒如瀑倾泻而下,温柔裹住地藏周身。
此时昏迷中的地藏,恍若沉入春水温汤,
四肢百骸间撕裂般的剧痛正悄然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缓缓涤荡,
舒泰得令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脸上竟浮现出久违的安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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