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道友此言差矣!贫道虽对混元大道略有揣摩,可真要踏进那扇门,不知还要熬过多少纪元、渡过几重劫火。”
“说来惭愧,此前在洪荒广传混元真义的青萍道人,道友心中想必清楚。”
“贫道正是受其法音点化,才得以窥见一丝天机,修为方有寸进。”
“只可惜讲道不过须臾,若再长些时日,贫道甘愿焚香叩首,执弟子礼,拜入他门下。”
镇元子话音未落,一声轻叹已悄然溢出唇边。
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真能彻悟那混元本源之玄奥,
纵使散尽万载修为、舍却地书权柄,也在所不惜。
可偏偏,连青萍道人如今身在何方都杳无踪迹,
拜师之念,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他竟肯将混元真法倾囊相授于芸芸众生——
这般气魄,必是超脱尘世、俯瞰诸劫的绝代高人。
无缘亲见一面,实为毕生憾事。
李天听罢,嘴角微扬,神情微怔。
他还从未被人当面如此推许过。
这滋味,着实酣畅!
屋内静得只有呼吸。
李天凝视着镇元子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怅然,
心念微动,眸光一闪,唇齿轻启,吐纳如雷:
“道之玄兮,贯乎天地……”
一道道饱含混元真意的大道之音,自他口中汩汩涌出,
刹那间,整座静室被浩瀚道韵浸透,虚空为之低吟,灵气为之凝滞。
镇元子浑身一震,双目圆睁!
手指不受控地颤了起来,指尖泛白。
那声音、那理路、那层层递进的玄机——
熟悉得令人心头发烫,精妙得令人神魂俱颤!
他哪里还不明白——
眼前之人,正是青萍道人!
心神微滞一瞬,旋即通明。
他立刻领会这是李天在亲自点化!
再顾不得礼数周全,镇元子盘膝而坐,脊背挺如青松,五心向天,神台澄澈,全副心神沉入那一字一句的无上道音之中。
光阴在此刻失重。
而李天早已悄然布下时间禁制,
悄然拉长这方寸之地的流速,如挽溪流,似抚云烟。
别无他法。
如今洪荒时光,寸秒如金。
不出数百年,石中灵猴将应运而生,
那天命主角一旦现世,西游大劫便如惊雷炸响,顺势而起。
李天手中尚有诸多筹谋未落子——
他必须抢在劫火燃起之前,
将根基扎牢、棋局布密、势力铺开,
狠狠撕下鸿钧掌控天道的半壁权柄!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遏制那人对洪荒的暗手雕琢。
若等量劫真正爆发,
变数便如星火燎原,不可收拾。
难保鸿钧不会借势翻盘,在劫眼深处埋下致命伏笔。
届时,麻烦可就不是棘手二字能形容的了。
跟鸿钧玩阴招?
除非脑子被混沌风暴刮没了。
他从不觉得,有了系统加持就能高枕无忧。
此人自混沌初开便屹立不倒,
历尽无数量劫仍稳坐天道中枢,
一手推演洪荒兴衰,一手执掌三千法则——
靠的岂止是滔天法力?更是亿万年淬炼出的铁血手腕与深渊心机。
对付这种老狐狸,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堂堂正正布阳谋:
一寸寸蚕食,一步步围逼,让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若真比诡计、拼算计,
人家活过的岁月,够你重修十回轮回;
斗过的对手,哪个不是搅动风云的狠角色?
李天心头雪亮:
乾坤老祖怎么陨的?阴阳老祖如何寂灭的?
扬眉老祖为何远遁混沌深处?
就连魔祖罗喉——以阴谋篡夺三族气运的盖世枭雄,最终也栽在他手里。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
都是能掀翻洪荒旧秩序的擎天巨擘。
可他们,全被鸿钧不动声色地送进了劫灰。
李天自认不算愚钝,但比起这些老怪物,
自己顶多算个刚摸到门槛的新手。
玩心眼?那是拿命填坑。
早在初定大计之时,他就断然否了这条路。
兵家有训:
用兵之要,在避其锋、击其虚。
扬己之长,克彼之短,才是破局正道。
时间无声流淌。
静室内不知更迭几度春秋。
忽有一瞬,镇元子双目豁然睁开!
一股沉厚如九幽大地、浩荡似万古苍穹的气息轰然炸开,顷刻充盈四壁!
不止如此——
虚空泛起圈圈涟漪,如水面投石,法则波动清晰可感。
显而易见,这一场讲道,让他对空间之道亦有惊人突破。
地书自丹田升腾而出,悬于头顶,光华流转;
道袍猎猎生辉,缕缕玄黄之气垂落如瀑,氤氲生霞。
配上他本就清癯出尘的面容,
竟与李天那份超然俊逸,隐隐分庭抗礼。
最撼人心魄的,是他此刻的气势——
原本准圣巅峰的修为,竟如春江破冰、飞瀑倾泻,
一跃而至至圣圆满之境!
体内底蕴更是浑厚绵长,犹有余势奔涌不息。
只待一个契机降临,
便可水到渠成,叩开混元之门,
真正跻身混元大罗金仙之列!
体内力量如江河决堤、火山喷涌,轰然重塑筋骨神魂。
镇元子凝望着李天,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敬重与热忱。
若无眼前这位道友开坛授业、剖玄析微,
纵使再苦修亿万载春秋,
自己也断难攀上今日这等超凡入圣之巅。
这份恩情厚重如山岳压顶,深似幽渊无底,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以何等方式报答才不至轻慢。
此刻,李天在他心中,早已不只是授业之人——
是拨云见日的明灯,是再造性命的恩师!
“还请尊上恕罪!贫道先前失礼,万万没想到,您便是近日震动洪荒、广开法筵的青萍道人!”
“尊上胸怀天下而不私藏,泽被苍生而无所求,我等自惭形秽,功德之盛,真如星海浩瀚,不可计量!”
骤然间,
仰慕已久的至高前辈竟近在咫尺,
更亲手将精妙绝伦的大道真诀倾囊相授,
助自己破关跃境、脱胎换骨。
镇元子一时喉头哽咽,心潮激荡,
竟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挤不出来——
仿佛舌头打了千结,言语尽数卡在胸口。
“罢了罢了,此举本是随缘而动,何况贫道生于洪荒、长于洪荒,自然盼着这片天地愈发昌盛。”
“再说镇元道兄你心性澄澈、风骨清峻,行事磊落如松竹,能与道兄结为知己,实乃贫道之幸。你我之间,何须拘泥俗礼?”
“哦?”
“我与尊上……早有前缘?”
听闻此言,镇元子心头微震,既诧异又好奇。
他细细梳理过往所历、所闻、所忆,
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半点关于“青萍道人”的蛛丝马迹。
李天只轻轻一笑,毫不迟疑,
掌心一翻,青萍剑悄然浮现——
“这……”
“竟是它!”
镇元子目光触及那柄缭绕圣辉、流转功德金光的神兵,
脑中霎时电光石火,豁然贯通!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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