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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切磋一场么?
    而他冥河老祖,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枚引火石罢了。

    真相落地,他心头五味翻涌。

    一半是松了口气——此劫既过,天道那边短时间再不敢轻举妄动。

    经此一役,血海的战略分量已摆在明面,

    不止李天这样的顶尖高手盯上了,地道诸方势力也必然严加看护。

    谁若再想伸手,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整个地道的反扑。

    另一半却是沉甸甸的悲凉。

    自洪荒初开,他苦熬无数纪元,从一滴血、一道煞气起步,

    披荆斩棘、饮风吞煞,才攀上至圣之巅。

    可站在鸿钧那样的存在面前,

    他这点修为,不过是一粒沙、一缕烟,

    随手拂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从前被人称作“洪荒第一杀神”,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真遇上天道圣人,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

    拼尽性命,怕是连人家护体清光都撼不动分毫。

    更扎心的是——没有鸿蒙紫气,圣位永绝于他。

    至圣,便是他此生尽头。

    仇不能报,怨不能雪,

    以他向来有恩必偿、有仇必究的性子,怎咽得下这口气?

    怒火在胸中烧,却无处可泄;

    恨意在骨缝里钻,却无力攥拳。

    他清楚得很:别说幕后主使,

    就连今日那些奉命行事的“马前卒”,他都毫无胜算。

    这仇,还能报吗?

    他眼神渐渐失焦,望着血海翻涌的暗红波涛,一时茫然。

    李天静立一旁,将他神色变化尽数收进眼底。

    略一停顿,清朗开口:

    “眼下,有个报仇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倏然回神,霍然转身,目光灼灼盯住李天:

    “青萍道长,此话何解?”

    他没绕弯子,也不掩饰疑惑。

    李天救他一命,又剖心置腹讲透局势,早已不是外人。

    有疑便问,天经地义。

    李天唇角微扬,目光如古井映月,沉静而锐利:

    “入地道,如何?”

    “入地道?”

    冥河老祖身子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脑子嗡地一声,霎时涌进无数念头——

    李天先前说的每一句,此刻全在耳畔炸开回响。

    幽冥血海,是幽冥之心,是地道命门。

    若被天道夺走,地道根基崩塌;

    若由地道牢牢握在手中,天道便如鲠在喉,日夜难安。

    此刻的血海,已不再只是他的家业……

    已不由自主地裹挟进这场无声的惊涛骇浪里。

    事实上,

    眼下横在冥河老祖面前的,只剩两条路。

    其一,归顺天道。

    那就必须与眼前的李天、与整个地道阵营彻底割袍断义。

    可一旦如此,李天等人必将倾尽全力反扑——狂风骤雨般扑来。

    此时天道与地道早已势同水火,再无转圜余地,唯有一方覆灭,另一方才得喘息。

    倘若幽冥血海倒向天道,李天连闭眼都不得安生。

    他怎会容这柄悬于头顶的利刃,堂而皇之地扎进自己后背?

    其二,投靠地道。

    那便等于亲手撕破脸,把天道势力全数得罪死。

    而天道根基之深、羽翼之广,早已盘踞洪荒无数纪元。

    如今三界之内,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大派大族,几乎尽数在其麾下:

    玄门三教——昔日的人教、阐教、截教;

    执掌三界正朔的天庭;

    更不必提那号称洪荒第一强宗的佛门。

    这些,皆是天道可随意调遣的铁壁铜墙。

    而执掌天道者,更是深不可测的道祖鸿钧。

    在洪荒众生眼中,鸿钧二字,就等同于不败神话。

    其心机之沉、手段之老辣,令人望而生畏。

    单看方才那一战,冥河老祖便已脊背发凉——

    远古时,鸿钧曾两度现身,硬生生掐灭巫妖决战的火种;

    更别提那两座混元级大阵,他只随手一弹,阵纹崩解、阵眼溃散,如纸糊泥塑!

    这般威能,亘古未见!

    如今岁月流转,鸿钧修为怕是早已登峰造极;

    而地道才初睁双目,虽有平心娘娘坐镇,新添一位地道圣人,

    可根基尚浅、声势未起,胜算渺茫,几近于无。

    真要押上自己从远古至今积攒的一切,

    把全部身家、全部气运,孤注一掷押在这片刚冒头的土壤上?

    这一刻,冥河老祖心头翻涌着千般疑虑。

    可转瞬之间,他眼中寒光一闪,决意已定!

    押!

    他决意将所有筹码,尽数压向地道!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攥住的复仇之机!

    天道盘踞太久,实力固然冠绝洪荒,近乎独尊天下,

    可正因存在太久,所有好处早已被瓜分殆尽——

    六圣分权、佛门坐大、天庭掌律……

    无数年月下来,蛋糕早被切完,连渣都不剩。

    哪怕他冥河老祖身居至圣之位,也难从天道嘴里撬出半块肉。

    而地道呢?

    刚刚苏醒,百业待举,处处空缺,遍地空白。

    若肯搏命一争,未必不能争得一席圣位!

    须知,地道至今仅出一位圣人——镇元子。

    那成圣一幕,他亲眼所见,字字入心,句句刻骨。

    苦修无尽岁月,终得大道垂青,一朝证圣,立身万劫不磨之境!

    这般圆满,怎能不令人心热如沸?

    他自己蛰伏血海亿万载,图的不就是这一线机缘?

    如今圣位近在咫尺,岂能袖手旁观?

    纵使焚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成圣,早已不是志向,而是执念——

    若不成,此生永堕执障,再无解脱之日。

    虽已决意投身地道,却也不能赤手空拳投效。

    总得换回个实在的结果。

    冥河老祖念头落定,抬眼开口:

    “好!老祖我,愿入地道。”

    顿了顿,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不过……老祖有个小请求,还望道长应允。”

    李天一听冥河老祖松口,心头一松,眉宇微扬;

    可话音未落,忽闻“要求”二字,神色顿时一敛,语气也沉稳下来:

    “哦?不知老祖所求为何?

    若是合情合理,贫道自当禀明平心娘娘,酌情呈报。”

    这话留了余地——

    既未满口答应,也未一口回绝,

    只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你提可以,但越界不行。

    冥河老祖嘴角微扬,笑意里带着几分桀骜与邪气:

    “非是大事。老祖素来好斗,久仰道长威名,

    想请道长赐教一二,也好掂量掂量,彼此间究竟差着几重山岳。”

    “道长该知道,老祖我,最爱的,就是痛快较量。”

    李天闻言,反倒怔了一瞬。

    他原以为,冥河老祖所求,必是圣位。

    可地道圣人,从来不由人力私授——

    要么大道钦定,要么平心娘娘亲择。

    此前镇元子成圣,实属事急从权,他代为推举,

    也是事先得了平心娘娘首肯,才敢行此一举。

    否则,纵使镇元子手握地书、对天盟誓,

    最多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绝无可能踏足地道圣人之境。

    冥河老祖这一开口,倒显得干脆利落。

    不就是切磋一场么?

    李天当即应下,毫无迟疑。

    转眼间,两人便在眼前这片残破战场中央交手。

    结局毫无悬念。

    此战被冥河老祖自嘲为“未战先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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