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浑身灵力如沸,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那霞光似有万钧之重,又似无形枷锁,瞬间缚住四肢百骸!
一身滔天修为,竟如困于琉璃瓶中的萤火,徒然挣扎,毫无用处。
果然,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不是比喻,是铁律。
“收!”
准提心念一动,准备将冥河摄入体内,押赴西方。
倏地——
一道青虹撕裂虚空!
剑意凛冽,寒芒刺骨,锐不可当!
只一瞬,缠绕冥河周身的霞光缎带寸寸崩断!
冥河肩头一松,重获自由!
“放肆!”
准提眸中金焰暴涨,声如惊雷,“何方鼠辈,胆敢坏本圣大事!”
前番或是平心娘娘暗中出手,他忌惮三分,暂且隐忍;
可如今大局将定,竟又有人横插一手,当众斩断他的神通——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他分明感知得出:
这道剑气清越凌厉,绝非平心所发。
那位大能他惹不起,
可旁人……莫非还收拾不了?!
今日,他铁了心要杀一儆百!
就算来者是其他圣人,他眉宇间也毫无半分退让。
他要当场立威,把圣人的威势刻进这幽冥地府的每一寸阴风里。
“究竟是谁援了老祖?”挣脱锁链的冥河老祖,
心头翻涌着感激,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疑云。
自方才起,已有两股暗力悄然托住自己,
可那出手之人藏得极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这是第二回了——他非得亲眼瞧瞧,这遮面的恩人,到底是谁!
“哟,贫道不过闲步东来,倒撞见佛门圣人驾临。”
一道清越如钟、爽利似风的声音自东方天边荡开。
话音未落,一位身形如松、面若冠玉的道人踏云而至,
腰悬一柄青锋神剑,剑身流光跃动,嗡鸣不绝,
袖袍轻扬间,凛冽剑意扑面而来,逼得周遭阴气纷纷溃散!
来者正是从人族圣地星夜兼程赶来的李天!
他目光一扫,见冥河老祖尚在挣扎,尚未被佛门彻底钳制,
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轻轻落了地。
说实话,
若冥河真被西方两位圣人联手拿下,
再想讨回来,怕是比登天还难——
人家背后站着鸿钧道祖,手握天道权柄,
哪怕他拉上平心娘娘一同上门交涉,
恐怕也是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好在一切尚在掌控之中,未酿成大祸。
“阁下何方神圣?”
准提圣人听罢李天那番话,
并未纠缠于道祖禁令,反倒直问来者身份,
语调沉缓,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惊疑——
他盯着李天手中那柄青光吞吐、锋芒刺骨的长剑,
脑海里一道旧影骤然浮现,正与眼前剑形缓缓重叠……
“准提圣人,贵人多忘事啊。”
“封神大战才过去几载光阴?
本尊这柄剑,您竟已记不真切了?”
见准提眸光微颤,李天心底轻笑,
略一思忖,便知对方已认出青萍剑。
他本就没打算遮掩,索性顺水推舟,逗他一逗——
说不定,还能唬得这位圣人心里发毛,乱了阵脚。
“青萍剑!”
“你是通天圣人的三尸化身!”
准提果然没让他失望。
那剑光一绽,圣人功德凝成的金辉便如烙印般灼目,
唯有证道至宝才有此等气象;
当年封神台上,通天执此剑劈开西方莲台,
那一战,他至今不敢忘、不能忘!
“圣人答岔了——可没赏。”
李天有意点破渊源,却又故意留白,
不承三尸之名,只将一身气势轰然释放!
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如潮奔涌,瞬间填满天地,
连准提身上那层圣人金光,都被硬生生压低半寸!
霎时间,
场中气机翻转,主导之权再非佛门独揽!
“混元大罗金仙?!”
“洪荒之内,怎可能再出混元?!”
那股浩荡无垠的气息扑面而来,
向来从容不迫的准提圣人,脸上头一回失了镇定,
瞳孔微缩,呼吸微滞——
李天这手底牌,真真打在他意料之外!
“怎么?”
“堂堂天道圣人,连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势都没见过?”
“还是说,您不信本座已登此境?”
李天望着准提那张写满错愕的脸,
心头畅快,笑意几乎要溢出眼角。
对面,准提迅速敛神,冷哼一声:
“道祖有谕:凡混元大罗金仙,不得入洪荒行走!
你既现身于此,不怕招来道祖雷霆之怒?”
李天嘴角一扬,神色淡然中透着几分讥诮:
“圣人又忘了?方才贫道所问——道祖明诏,圣人不得擅入洪荒动武。
敢问,您这脚踩幽冥、手缚冥河,算不算头一个破戒之人?”
言下之意,你先坏了规矩,
哪还有脸拿律条来压我?
准提一听,元神猛地一震,气血翻腾,
脱口喝道:“胡扯!”
“此处乃幽冥地府,非地仙界!道祖所禁,乃是地仙界!”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这话等于把李天也顺带摘了出去。
纵是圣人脸皮厚如玄铁,此刻也不由得耳根发烫。
李天只笑着摊手,一言不发。
这场唇枪舌剑,胜负早已分明。
“可恶!”
准提死死盯住李天,杀机隐现,
再开口时,声如寒铁:
“不管你是谁,方才阻本圣执法,便是大罪!
天道圣人代天行罚,权柄在握——”
“冥河蔑视圣威,阿修罗族屠戮成性,早该断其根脉!
今日,本圣便要押其西去,尽数度化!”
他面容悲悯,字字铿锵,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寻常人听了,只怕连反驳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秃驴,你——!”
冥河老祖接连受创,
纵是根基如岳、法力如海,此刻也气息紊乱、筋脉灼痛,
亟需闭关静养。可听到准提这番颠倒黑白的“慈悲”,
一口浊气直冲喉头,险些喷出鲜血!
体内气血翻涌如沸,似要炸裂经脉!
若非冥河老祖死死压住躁动的神魂与法力,
此刻早已喷出一口滚烫金血。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对面的准提圣人,眼底烧着焚天怒焰。
“哼,三番两次挑衅圣人威严——该罚!”
话音未落,
准提圣人面色骤沉,袖袍一甩,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圣人道则轰然劈出!
这一击,再无试探,直取冥河老祖命门——
他要趁此良机,彻底斩断这幽冥血海的根脉!
虽尚不知李天来路,
但准提心头警铃大作:此人必为救冥河而来!
甚至隐隐笃定,老师命他与师兄联手镇压血海,真正所图,正是眼前这青衫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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