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大字，每个都有数丈见方，悬在夜空中，流光溢彩，金光璀璨，照亮了整个皇都，照亮了每一张仰着的脸。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孩子们又叫又跳，大人们跟着喊，连那些平日里最讲究规矩的大臣们，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仰着头，跟着人群一起欢呼。
茵茵回过头，一把抱住顾达，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顾达！太厉害了！比大烟花还厉害！”
萧兰也扑了过来，“大师兄！这是怎么做到的？”
说着她又摆了一个单手指天的姿势，期待能再召唤一个过来。
萧雪拽着顾达的衣角，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崇拜和欢喜。
萧荷站在一旁，望着夜空中那四个渐渐消散的大字，又看看顾达，眼眶里还有未干的泪光，但嘴角却弯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轻轻走到顾达身边，小声说，“先生，谢谢你。”
声音很轻，却带着真心。
顾达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萧月走到顾达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仰望着夜空。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握住了顾达的手。
顾达微微一怔，随即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宫墙上，望着那渐渐消散的光芒，望着那漫天星辰，望着脚下欢呼的人群，谁也没有说话。
但一切，都已尽在不言中。
……
不远处，萧元汉依旧负手而立，望着夜空。
他的眼中，有震惊，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陛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元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那是他的暗卫统领，平日里从不现身，此刻却主动走了出来。
“查到了什么？”萧元汉问。
暗卫统领低声道，“顾达入宫时，只带了一个寻常的包袱。马车里也确实只有那些小烟花，并无其他物件。”
“这些……光点，不知从何而来。”
萧元汉沉默了片刻。
“朕知道。”他说。
暗卫统领愣了愣，不太明白“知道”是什么意思。
萧元汉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萧元汉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暗卫统领躬身退下，重新消失在夜色中。
木皇后走到萧元汉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陛下。”她轻声说，“这个除夕，臣妾一辈子都不会忘。”
萧元汉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朕也是。”他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小子……朕越来越看不透了。”
木皇后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那个正被孩子们围住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顾达正被几个小家伙围着，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顾达顾达，那些小星星是怎么飞到天上去的？”
“它们怎么会变成我们的样子？”
“还能不能再变一次？”
顾达被问得头大，只能一个一个地应付，“嗯……是一种机关术……很复杂的机关术……今天不行了，它们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萧兰不信，“机关术能让东西飞到天上去？还变出画来？我才不信呢！”
顾达无奈地摊手，“那你说是什么？”
萧兰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道，“一定是仙法！大师兄你会仙法！”
顾达：“……”
他没法解释，索性也不解释了。
其实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无人机，根本不是他买的。
是从系统商店里租的。
买的？开什么玩笑！这么多的表演级无人机，加上配套的地面控制系统、备用电池、LED灯光模组……
他现在那点余额，只够个零头的。
但租用就不一样了。
除夕特惠套餐，附赠预编程服务，只需要……嗯，他能出得起的价格。
顾达当时看着那个价格，肉疼了好久。
但想到小家伙们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咬咬牙，点了“确认租用”。
反正……余额没了可以再赚，这种场面，见到的次数可不多。。
至于现在——
那些无人机已经完成了使命，正按照预设程序，进行着最后一个表演。
夜空深处，最先亮起的那一点光芒忽然开始缓缓移动。
它没有上升，而是开始下降，如同第一滴雨水从云端坠落。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
所有的光点都开始动了。
它们不再聚拢成画，而是散开成一条蜿蜒的光带，从夜空的最高处，缓缓向下流淌。
那光芒柔和而绵密，如同一条真正的银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加震撼的惊呼。
“天哪！银河落下来了！”
“是星河倒悬！真的是星河倒悬！”
无数人仰着头，张着嘴，看着那条流光溢彩的光带从天而降。
光芒洒落在他们脸上、身上，映出一张张震撼到失语的面孔。
孩子们伸出小手，想要抓住那些坠落的光芒。
老人们热泪盈眶，跪地叩首。
年轻的情侣相互依偎，在这前所未有的奇景中许下心愿。
那条光带越来越低，越来越近，仿佛触手可及。
它从宫墙上方缓缓流过，从皇都的每一条街道上方缓缓流过，从每一张仰起的脸上方缓缓流过。
然后，就在即将触及地面的一刹那，所有的光芒同时熄灭。
夜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那一轮弦月，和满天的星斗。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盛大的梦境。
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夜空，久久无法回神。
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人喃喃地说了一句：
“值了……这辈子，值了……”
这一夜，皇都无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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