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信使飞马奔入秣陵城。
“报——紧急军情!”
许褚正在议事厅与众谋士议事,见信使满身尘土、神色惶急,心中一凛。
他接过密信,展开一看。
面色骤变。
“文台公……战死了。”
堂中一片死寂。
程昱、田丰、张昭、张纮、戏志才等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许褚站在窗前,心中翻涌。
他知道孙坚会死。史书上白纸黑字,岘山之战,中箭身亡。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曾想过提醒孙坚,但怎么提醒?说“你今年会死”?孙坚会信吗?就算信了,以孙坚的性格,会因此退缩吗?
不会。江东猛虎,宁可战死,也不会畏缩不前。
他干涉了许多人的命运——程昱、田丰、戏志才、徐庶……可孙坚的命,他没能改。
也许,这就是历史的重力。有些人的命运,连穿越者也改变不了。
许褚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下又少了一个英雄人物。”
孙策正在山谷中训练骑兵,忽然一骑飞马而来,信使滚鞍下马,跪倒在地:“孙将军!文台公,他……战死了!”
孙策手中的长枪“铛”一声落在地上。
他愣在原地,仿佛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信使泣声道:“孙文台将军在南阳遇伏,中箭身亡……遗体被刘表军夺去……”
孙策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父亲——!”
那一声嘶吼,撕心裂肺,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周围的士卒纷纷跪下,低头垂泪。
赵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的将军,心中也是悲痛。
他知道孙坚是谁,知道那是天下闻名的江东猛虎。
如今,猛虎死了。
赵云走到孙策身边,默默站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孙策哭了很久,直到泪水流干。
他站起身,擦干眼泪,看着赵云。
“子龙,我要去南阳,迎回父亲的遗体。”
赵云点头:“我陪你去见将军。”
孙策摇摇头,道:“不用。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
赵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才十七岁,就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他拍拍孙策的肩膀,道:“保重。”
孙策点点头,转身离去。
当日下午,许褚在府中设灵堂,遥祭孙坚。
他亲自撰写祭文,焚香祷告。
“文台公,你我相识于南阳,并肩战黄巾,讨伐董卓于虎牢。公之豪气,褚铭记于心。公之教诲,褚终身不忘。”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公今西去,褚不能亲送,唯以此薄酒,送公一程。”
他举起酒盏,洒在地上。
堂中众人,皆低头默哀。
许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文台公,你放心。你的儿子和女儿,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当日,孙策来向许褚辞行。
他穿着一身素服,面容憔悴,眼眶红肿。
“兄长,策要去南阳,迎回父亲的遗体。”
许褚看着他,心中酸楚。
“伯符,我派人随你去。”
孙策摇摇头,道:“不用。弟一个人去就行。”
许褚道:“南郡是刘表的地盘,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他转身对门外道:“传裴元绍来。”
片刻后,裴元绍入内。
许褚道:“元绍,你率三百精兵,护送伯符去南阳。一路小心,务必保他平安。”
裴元绍抱拳:“末将领命!”
孙策看着许褚,眼眶又红了。
“兄长……”
许褚拍拍他的肩膀,道:“去吧。把文台公的遗体迎回来。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来报。”
孙策点点头,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孙策一行,星夜兼程,赶往南阳。
一路上,他沉默寡言,只是拼命赶路。
裴元绍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憔悴的背影,心中也是不忍。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数日后,他们抵达南阳。
刘表军已退,战场上只剩一片狼藉。
孙策找到当地百姓,打听父亲遗体的下落。
一个老者告诉他:“孙将军的遗体,被刘表军带走了。但听说刘表已经派人将遗体送还,说是‘两军交兵,各为其主。孙坚已死,恩怨已了。辱人遗体,非君子所为。’。”
孙策一怔,连忙打听送还的地点。
原来刘表已派使者将孙坚的灵柩送往汝南,交给袁术。
孙策赶到汝南,在袁术大营外见到了父亲的灵柩。
灵柩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跪在地上,面色憔悴。他是孙贲,孙坚的侄子,一直跟随孙坚征战。
孙策走过去,跪在他身边。
“伯阳兄……”
孙贲抬起头,眼眶红肿:“伯符,叔父他……没了。”
两人抱头痛哭。
他在灵前守了一夜,次日正准备启程返回江东,忽然有使者来报:“孙将军,后将军有请。”
孙策眉头一皱,道:“袁公找我何事?”
使者道:“后将军有要事相商,请孙将军务必前往。”
孙策沉吟片刻,对裴元绍道:“裴司马,你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独自一人,前往袁术大营。
袁术正在帐中,见孙策来,满脸堆笑。
“伯符来了!快坐快坐!文台兄的事,本公也很痛心。他是本公麾下第一勇将,他的死,是本公的损失啊!”
孙策神色哀戚,拱手道:“后将军厚爱,策代亡父谢过。”
袁术叹了口气,道:“文台虽去,但他留下的部众,总要有人统领。本公想着,你是他的长子,这些部众,自然该归你统领。”
孙策心中一凛。他知道袁术这是在试探。如果他答应,袁术必生猜忌;如果不答应,又显得虚伪。
他沉吟片刻,道:“后将军好意,策心领了。只是策年轻识浅,又需守孝三年,恐难当重任。这些部众,还是由后将军暂领为好。待策守孝期满,再听候后将军调遣。”
袁术眼睛一亮,心中暗赞:此子识趣。
他笑道:“伯符果然识大体!你放心,本公一定善待他们。本公已让你兄长孙贲暂领。他跟随文台多年,有军功在身,由他统领,你也放心。待你守孝期满,本公再把他们还给你。”
孙策点点头,没有说话。
程普、黄盖、韩当等人,得知孙策来了,纷纷来见。
他们跪在孙策面前,泪流满面。
“少主!主公他……他……”
孙策扶起他们,道:“诸位叔伯,父亲虽去,但你们还在。策年轻,不能统领你们。你们暂且跟着袁术,待策守孝期满,再来接你们。”
程普握着他的手,道:“少主放心,我等一定好好活着,等少主回来!”
黄盖道:“少主,袁术此人不可信。少主千万小心!”
孙策点头,道:“策知道。”
他望着这些跟随父亲多年的老将,心中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把他们都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