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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挑拨离间,烫手的太守!
    桥蕤端起酒盏,淡淡道:“多谢刘将军。”

    两人对饮而尽。

    刘勋放下酒盏,没有离开,反而在桥蕤身旁坐了下来。

    他凑近桥蕤,压低声音道:

    “桥将军,本将有一言,不吐不呀。”

    桥蕤面色不变,道:“刘将军请讲。”

    刘勋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低声道:

    “桥将军,丹阳太守……这个位子怎么来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桥蕤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勋继续道:“桥将军是主公的好友,跟随主公多年,忠心耿耿。可这一次……呵呵,若不是你是许褚的女婿,后将军能让你当丹阳太守?”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

    “桥将军,你说是吧?”

    桥蕤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刘将军这话,老夫听不懂。”

    刘勋嗤笑一声,摆摆手:“听不懂就算了。本将只是随口一说。桥将军别往心里去。”

    他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桥将军毕竟是主公的部下,有些事情……做过了,就不太合适了。吃里扒外的事,主公最恨。”

    说完,他拍了拍桥蕤的肩膀,起身离去。

    桥蕤坐在原处,握着酒盏,一动不动。

    他脸上依旧平静,可握着酒盏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他心中暗叹:这刘勋,当真是来者不善。

    宴罢,刘勋被安排到驿馆歇息。

    众人散去,许褚站在府门前送客。他注意到,桥蕤走得有些匆忙,神色也有些异样。

    “岳父。”许褚叫住他。

    桥蕤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仲康,何事?”

    许褚看着他,道:“岳父,方才刘勋与你说了什么?”

    桥蕤沉默片刻,道:“没什么。不过是几句闲话。”

    许褚道:“岳父,刘勋此人,口蜜腹剑,他的话,岳父不必放在心上。”

    桥蕤点点头,道:“老夫知道。仲康放心。”

    他转身离去。

    许褚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夜深了。

    秣陵城中,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夜的深沉。

    桥蕤坐在临时住处的小院中,没有点灯。

    他就那样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案上摆着那卷帛书——袁术的任命文书。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帛书上,那几个字依稀可辨:“丹阳太守”、“桥蕤”。

    桥蕤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丹阳太守。

    他活了大半辈子,终于等爬到了两千石的位子。

    可这个位子,怎么就这么烫手?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袁公刚给我太守之位,转头就让我去打仗……”

    桥蕤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太守,还没坐热,就要去拼命?

    他苦笑一声。

    袁术这道命令,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今日接令,明日就要筹备粮草,后日就要出兵?就算是最精锐的兵马,也不可能这么快。

    更何况,丹阳新附,山越未平,降卒未附,民心未稳。这个时候出兵,后方空虚,万一山越闹起来,谁来镇压?

    桥蕤睁开眼,看着那卷帛书。

    “主公阿主公,你这是逼老夫啊。”

    他喃喃道。

    这太守之位,怎么有点烫手?

    桥蕤站起身,在院中缓缓踱步。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他的步伐,忽前忽后。

    他一边走,一边想。

    “让我打周昂?”

    “周昂是袁绍的人,袁术打袁绍,我作为袁术的部下,本无可厚非!但是这其中是不是有些猫腻,前丹阳太守周昕已经投降,现在是丹阳的主簿,我这刚接任太守职务,就去打前太守的弟弟,不管输赢,都不好面对周昕。里外不讨好。”

    他停下脚步,望着夜空。九江若是打下来,袁术会给他吗?不会。九江是袁术的九江,打下来也是袁术的。

    “输了……”

    输了,许褚能见死不救?

    当然不能。

    许褚是他的女婿,是他的亲人。他若被困九江,许褚必率军来救。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是要把我女婿拖下水啊!”

    他终于明白了。

    袁术这道命令,不是为了打九江,是为了把许褚拖进这场战争。

    驱虎吞狼。

    好毒的计策!

    桥蕤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

    他想起刘勋今晚说的话:“若不是你是许褚的女婿,你能坐上丹阳太守的位置?吃里扒外的事,主公最恨!”

    他又想起上一次刘勋来时说的那句话:“桥将军,你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

    他想起刘勋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阴阳怪气的语调。

    他想起自己在宴上,被刘勋讥讽,却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刘勋是主公袁术的心腹。因为他不能以下犯上,得罪主公袁术的使者。自己毕竟现在是外将,可自己何尝不是袁术的心腹!

    可袁术呢?

    袁术当初派刘勋来夺丹阳太守时,可曾问过他一句?他桥蕤毕竟是征讨丹阳的副将!

    在袁术眼中,他桥蕤算什么?不过是个老卒,是许褚的“家属”,是可以被替换的棋子。何曾把我桥蕤当成年少时候的挚友!

    刘勋这次来丹阳羞辱他,袁术可曾为他考虑过?

    没有。

    一句都没有。

    桥蕤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想起当年在谯县初识袁术时的情景。那时袁术还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与他饮酒论剑,畅谈天下。他想起投奔袁术后,袁术握着他的手说:“公伟(桥蕤字),你我兄弟同心,何愁天下不定?”

    那些年,他身上的刀疤箭痕,哪一处不是为了袁术?

    那些话,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原来在袁术心里,他从来不是“兄弟”,只是个可以随时替换的“老卒”。在袁术眼里,他连刘勋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都比不上。

    他桥蕤呢?

    他什么都不是。

    桥蕤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公路阿……你让我太失望了。”

    桥蕤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