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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以诚相待,兵不血刃
    “将军,”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上前,“城外那两位将军,一个叫孙策,是孙坚之子;一个叫魏延,是许褚麾下猛将。他们扎营城外,只派人喊话,并不围城,似乎在等将军答复。”

    薛礼苦笑一声:“他们在等我降。”

    亲信道:“将军,周太守已降,咱们孤城难守。况且许褚在丹阳的所作所为,属下也听说了——减赋税,抚百姓,汉越一体。这样的将军,或许真是明主……”

    薛礼摆摆手:“让我再想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的军营。那些军营井然有序,士卒往来巡逻,毫无懈怠之意。这样的军容,绝不是乌合之众能有的。

    他又想起许褚信中的那句话——“无论去留,皆以礼送”。

    若他坚持不降,许褚真的会以礼相送吗?还是说,这只是攻城前的缓兵之计?

    薛礼沉吟良久,终于做出决定。

    “来人。”他唤道。

    “在。”

    “派人出城,请孙将军、魏将军入城一叙。”

    孙策和魏延接到消息时,都有些意外。

    “薛礼要见我们?”孙策皱眉,“会不会是鸿门宴?”

    魏延沉思片刻,道:“应该不会。他若要设伏,不必如此麻烦。况且周太守已降,他杀我们,除了激怒主公,没有任何好处。”

    “那去不去?”

    “去。”魏延站起身,“将军说过,能抚则抚。这是机会。薛礼若真想动手,你我不可一起进城,大不了是死一个。”

    两人商议已定,魏延只带了十余名亲兵,便进城赴约,孙策驻扎城外,以防不测。

    魏延他点了十名亲兵,皆精选悍勇之士,佩剑持盾,随他入城。

    临行前,孙策忽然叫住他:“文长,若事有不测,不必硬拼。保重性命要紧,你我日后有的是机会为兄长攻城略地。”

    魏延点点头,翻身上马。

    城门缓缓打开,魏延策马而入。

    街道两旁,有百姓探头张望,又迅速缩回门后。

    有守军站在街角,手握刀柄,目光警惕。

    魏延目不斜视,只是策马缓行。

    他身后的十名亲兵,手按剑柄,紧随其后。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薛礼在太守府正门相迎。

    只见这位年近五旬的前彭城相身着便服,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书卷气,却又不失刚毅。

    “魏将军。”薛礼抱拳,语气平和,“劳将军入城,薛某失礼了。”

    魏延还礼道:“薛将军客气。延奉主公之命前来,自当奉命。”

    薛礼侧身让路:“请入内叙话。”

    魏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兵,薛礼会意,道:“将军的亲兵可在府外等候,薛某保证,绝不会有人为难。府内只你我二人,坦诚相谈。”

    魏延略一沉吟,对亲兵道:“你等在府外等候。”

    亲兵们齐声应是。

    魏延随薛礼入府,穿过前堂,来到后院一间清雅的厢房。

    房中早已设下茶案,案上摆着一壶热茶,两只茶盏。

    “将军请坐。”薛礼亲手斟茶,“此茶乃秣陵本地所产,虽不及蜀中名茶,却也别有风味。将军尝一尝。”

    魏延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赞道:“好茶。”随即放下茶盏,目光直视薛礼,“薛将军请延入城,想必不是为了品茶。有话请直说吧。”

    薛礼微微一笑:“魏将军快人快语,那薛某就直言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薛某请将军一人入城,是想问将军一句话——望将军以实相告。”

    魏延看着他,没有说话。

    薛礼的目光很复杂——有期待,有犹疑,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却忽然停住,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放下茶盏时,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魏延。

    “许将军……”

    他顿了顿。

    这三个字说出口时,他忽然觉得自己问得太直接了。

    可话已至此,收不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问了出来:

    “许将军信中说的‘救民之志’,究竟是真心,还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真的是为了百姓吗?””

    魏延沉默片刻,反问道:“薛将军何以有此一问?”

    薛礼叹道:“薛某在官场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多少人口口声声说为民请命,一旦得势,便原形毕露。陶谦如此,张温如此,袁术更是如此。许将军……薛某不敢轻信。”

    魏延点点头,神色平静:“将军有此一问,足见将军心中有百姓。既如此,延愿以实相告。”

    魏延端起茶盏,又饮一口,似乎在整理思绪。片刻后,他缓缓道:

    “延本南阳寒门,初投主公时,心中亦有疑虑。主公勇则勇矣,然天下勇将多矣,何独主公可成大事?”

    “后来,主公命延随他去江夏、庐江。延亲眼见他如何对待那些流民——数万人,老弱妇孺,面黄肌瘦。换作旁人,要么驱赶出境,要么收编为兵。主公却下令开仓放粮,安置屯田,减免赋税。

    有人劝他:这些流民不是江夏人,何必费此钱粮?将军说:‘他们都是大汉子民,我不管,谁管?’”

    薛礼闻言,神色微动。

    魏延继续道:“延曾随主公巡视屯田,见那些流民跪在道旁,口称‘许公活我’。主公下马扶起,对他们说:‘我不是什么公,我是许褚。你们活着,好好活着,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那一刻,延忽然明白,这世上有些人,是真把百姓放在心上的。”

    “有一个老妇,怀里抱着个婴儿,跪在最前面。主公扶她起来时,那婴儿忽然哭了。主公愣了一愣,然后笑了。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递给那老妇,说:‘给孩子吃。’”

    “那老妇接过干饼,眼泪就下来了。”

    魏延说到这里,顿了顿。

    “那一刻,延忽然明白,这世上有些人,是真把百姓放在心上的。”

    薛礼沉默良久,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望着茶汤出神。

    魏延又道:“此番攻丹阳,主公本可强攻各县,多占地盘。但主公先招抚周太守,又写信给将军,无非是不想多造杀戮。主公常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一城一地的得失,比不上一城百姓的性命。’”

    他看向薛礼,目光诚恳:“延不敢说主公是圣人,但延敢说,主公待百姓,是真心。将军若不信,可亲自去宛陵一见,亲眼看看主公如何治理地方。若将军觉得主公只是伪善,那时再走不迟。主公信中说‘无论去留,皆以礼送’,延以性命担保,此话绝非虚言。”

    薛礼放下茶盏,长长吐出一口气。

    “魏将军,薛某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