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的尽头,光影流转。
苏锦一步踏出,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缥缈大陆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感知瞬间铺开,覆盖了小半个大陆。
下一刻,他的眉头微皱。
有些不对劲。
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比几十年前,至少翻了一倍,天地元气的活跃程度,也高得有些离谱。
按理说,一个成熟的世界,灵气增减自有其规律,通常都是以数千上万年为单位缓慢演变。
短短几十年,灵气翻倍,这可有些不正常。
要么,是有强大的外力在对这个世界进行灌注。
要么,是这个世界本身,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剧变。
苏锦的目光穿透云层,直接投向了大陆的极西之地。
神念如无形的巨手,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域。
那片诡异的血雾,依旧盘踞在那里。
但它的范围,比数十年前扩张了近三倍,几乎吞没了西域一半的疆土。
更诡异的是,血雾笼罩的区域内,灵气浓度比外界还要高出数成。
苏锦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血雾的边缘。
他抬脚,走了进去。
雾气拂过他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与几十年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但现在,他已是界主。
“元。”
苏锦轻声吐出一个字。
以他自身为中心,天命、轮回、升华三法合一的力量,化作无数肉眼看不见的丝线,刺入身周的每一缕血雾之中,开始从最本源的层面进行解析。
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工匠,在拆解一台从未见过的精密机器。
第一层,剥开。
血雾的表层,确实是阿撒兹勒的死亡法则,带着那股独有的腐朽与终结的气息。
这一点,与他当年的判断完全一致。
“果然是这样。”
苏锦继续深入。
第二层,被触及。
死亡法则的内核之下,裹着一层极其隐晦的侵蚀力量。
这股力量不针对肉体,不伤害灵魂,它像是一种无形的染料,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这个世界的“因果线”。
苏锦立刻启动了【天机演算】。
他的双眼中,无数法则符文流转,整个世界的因果之网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血雾所覆盖的区域,那片本该清晰无比的因果之网,此刻却变得模糊不清,大面积的因果丝线扭曲、断裂、又被拼接成另一种样子。
过去发生的事情,正在出现‘偏移’。
苏锦看到,某些本该在人妖大战中死去的生物,其因果线上,死亡的节点被抹去,留下了“存活”的痕迹。
他也看到,某些本该存在的山川河流,在因果层面被直接抹除,仿佛从未出现过。
“篡改因果……”
苏锦脸色微变,继续向血雾的最核心探去。
第三层,显露。
当苏锦的力量触及到血雾最核心的那一丝本质时,纵使是他,也不由愣了一下。
那一股力量,极其微弱,若非他现在进阶界主,并全力解析,绝不可能发现。
它超越了法则。
超越了真神。
甚至超越了他如今身为界主的层次。
这是……“根源”的力量。
那种构成万事万物的原初之力。
它的存在方式极为特殊,并非被阿撒兹勒使用,更像是被用一种粗暴而巧妙的手法,“嫁接”在了死亡法则之上。
它就像一滴投入水中的墨,利用死亡法则这片“水”,将自身的存在,扩散到整个区域。
苏锦的手指,微微收拢。
阿撒兹勒……怎么会接触到根源之力?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曾经阿斯摩蒂尔斯说的深渊第一层。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苏锦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绷紧了。
那是探寻到更高层次力量时的兴奋。
“好家伙,刚晋升界主,就给我上这种强度?”
苏锦不再多想,他在血雾的核心区域停下脚步,盘膝坐下。
他要搞清楚两件事。
第一,这股根源之力,究竟是如何被嫁接到死亡法则上的。
第二,阿撒兹勒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天机演算】全力运转。
以他自身为锚点,以无限神界为基石,以六方洞天世界的力量为支撑,苏锦的意志强行切入了这片被污染的因果之网。
演算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根源之力的存在,本身就在干扰一切推演。
它不属于过去,不属于现在,也不属于未来,因为它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线。
任何对它的观测,都会被它反向感知。
苏锦的推演,就像是在一片布满镜子的迷宫中寻找出口,每一步,都会看到无数个虚假的自己。
时间,一天天过去。
……
三年后。
苏锦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有了第一个发现,一个让他都感到棘手的发现。
根源之力对这片区域的污染,是全时间线的。
一旦某片土地被血雾笼罩,那么,这片土地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就同时被改写了。
这意味着,就算他现在立刻将血雾驱散,这片被污染的区域,其“过去”也已经不再是真正的过去。
它被植入了一段新的历史,一段虚假却又真实存在的历史。
他是界主,在自己的无限神界内,可以言出法随,重塑规则。
但这里,是缥缈大陆。
根源之力的这种特性,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力量对抗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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