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的人走后,狍子屯平静了几天。但屯里人都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郭春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屯里的年轻后生们训练。老猎人教新猎人辨认野兽脚印,格帕欠教他们射箭,二愣子教他们格斗,郭春海自己则负责教战术配合和枪法。
屯里的晒谷场成了训练场,每天清晨和傍晚都喊声震天。妇女们也不闲着,乌娜吉组织她们学习急救知识,怎么包扎伤口,怎么止血,万一真打起来,能派上用场。
金成哲的伤已经好利索了,他主动要求参加训练,还把自己在朝鲜军队里学到的侦查技巧教给大家。
“朝鲜军队的训练很严格,特别是侦察兵。”金成哲一边演示潜伏技巧一边说,“最重要的三点:静、慢、稳。移动时要像影子一样轻,呼吸要均匀,心跳要慢。”
年轻后生们学得很认真。他们知道,这些本事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天训练完,郭春海把格帕欠、二愣子、金成哲叫到家里开会。
“黑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郭春海说,“他们肯定还会来,而且下次来,人更多,装备更好。”
“那咱们怎么办?”二愣子问,“就等着他们来打?”
“不能等。”郭春海摇头,“得主动想办法。”
“什么办法?”
郭春海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画着狍子屯和周边几个屯子的位置,还有主要道路和山林。
“你们看,狍子屯位置太偏,真要出事,县城那边支援来不及。咱们得跟周边的屯子联合起来。”
格帕欠眼睛一亮:“队长,你是说……”
“成立联防队。”郭春海指着地图,“野狼沟、白桦屯、大松树屯,这三个屯离咱们最近。野狼沟的疤脸刘虽然跟咱们有过节,但那是个认实力的主儿。白桦屯的老赵头、大松树屯的孙瘸子,都是明白人。咱们把他们联合起来,组建一个联防网,一家有事,八方支援。”
金成哲想了想:“这个主意好,但人家凭什么听咱们的?”
“凭两点。”郭春海说,“第一,咱们有实力。黑虎这种哈尔滨来的黑帮,不只会盯上咱们,也会盯上他们。第二,咱们有好处。我可以承诺,联防队成立后,咱们的狩猎队、捕鱼队可以带他们一起干,教他们技术,帮他们卖货,大家一起致富。”
“那得有人去谈。”格帕欠说。
“我去。”郭春海说,“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大早,郭春海带着格帕欠和二愣子出发了。第一站是最近的野狼沟。
野狼沟离狍子屯二十里地,骑马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屯子比狍子屯小,只有三十几户人家,大多以打猎为生。
疤脸刘正在院子里剥兔子皮,看到郭春海三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郭队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刘大哥,有事找你商量。”郭春海开门见山。
“商量?”疤脸刘把剥皮刀往案板上一剁,“咱们有什么好商量的?”
“关乎野狼沟生死存亡的事。”
疤脸刘眉头一皱:“进屋说。”
屋里很简陋,土炕,破桌子,几条板凳。疤脸刘的媳妇端来几碗水,又悄悄退出去。
“说吧,什么事?”疤脸刘坐下,点了一锅旱烟。
郭春海把黑虎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联防队的想法。
疤脸刘听完,沉默地抽烟。良久,他开口:“郭春海,咱们打过架,有过节,但那是咱们之间的事。哈尔滨来的黑帮想欺负咱们东北爷们儿,那不行。联防队,我同意加入。”
郭春海没想到疤脸刘这么痛快,有些意外。
疤脸刘看出了他的心思,咧嘴一笑:“你当我疤脸刘是傻子?黑虎那种人,吃人不吐骨头。今天找你狍子屯麻烦,明天就可能找我野狼沟麻烦。与其各自为战,不如抱团取暖。”
“刘大哥是明白人。”
“不过我有条件。”疤脸刘说,“第一,联防队不能只听你一个人的,得有个委员会,每个屯子都有说话的权利。第二,你们狍子屯的狩猎队得带带我们的人,教教真本事。第三,万一真打起来,战利品得按出力多少分。”
“都同意。”郭春海点头,“委员会可以设五个人,狍子屯两个,其他三个屯各一个。狩猎技术我们可以教,捕鱼技术也可以教。至于战利品,按功劳分配,公平合理。”
“那就这么说定了。”疤脸刘站起来,伸出粗糙的大手,“郭队长,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郭春海握住他的手:“一笔勾销。”
从野狼沟出来,三人又去了白桦屯和大松树屯。白桦屯的老赵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猎人,在大兴安岭打了四十年猎,经验丰富。大松树屯的孙瘸子年轻时被黑熊咬断了腿,但脑子好使,是屯里的智囊。
两人听了郭春海的提议,都表示支持。老赵头说:“咱们这些山里人,就得互相照应。城里人来欺负咱们,不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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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瘸子则想得更细:“联防队得有个章程,巡逻怎么安排,信号怎么发,遇到情况怎么应对,都得定下来。”
“孙大哥说得对。”郭春海说,“三天后,咱们四个屯子的代表在狍子屯开会,把章程定下来。”
三天后,四个屯子的代表齐聚狍子屯。郭春海家坐不下,就在仓库里开会。长条桌上摆着茶水、瓜子、花生,十几个汉子围坐一圈,抽烟的抽烟,喝茶的喝茶,气氛有些凝重。
郭春海先发言:“各位大哥,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组建联防队,保卫咱们的家园。黑虎那种人,咱们不惹他,他也会来找咱们麻烦。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防备。”
疤脸刘接着说:“我同意。咱们山里人最讲团结,一个屯子有事,其他屯子不能看热闹。”
老赵头点头:“是这个理。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事。早些年胡子(土匪)横行的时候,就是几个屯子联合起来才顶住的。”
孙瘸子拿出一个本子:“我拟了个章程,大家听听看。第一,联防队设总指挥一人,副指挥两人。总指挥由郭队长担任,副指挥由刘大哥和我担任。第二,每个屯子出十个青壮年,组成四十人的常备队,平时在各自屯子训练,有事时集结。第三,建立信号系统:白天放烟,晚上点火,不同颜色代表不同情况。第四,制定应急预案,遇到不同规模的袭击怎么应对。”
大家听完,纷纷点头。郭春海补充道:“我建议再加一条:联防队成员每个月集中训练一次,地点轮流在各屯。训练内容除了格斗、射击,还要学侦查、潜伏、陷阱制作。”
“这个好。”疤脸刘说,“咱们猎人会打猎,但不一定懂打仗。得学。”
“那经费怎么办?”老赵头问,“训练要吃饭,子弹要钱,受伤了要治。”
郭春海早有准备:“经费我来出大头。联防队成立后,咱们四个屯子的山货、皮货可以统一出售,我负责联系买家,价格肯定比你们单独卖高。多出来的利润,一部分作为联防队经费,一部分分给各屯。”
这下所有人都没意见了。既不用自己掏钱,还能多挣钱,还能保平安,这种好事上哪找?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把章程的每个细节都敲定了。最后定下来:联防队就叫“兴安岭猎户联防队”,队旗是一面绣着海东青和松树的红旗。
散会时已经是傍晚,郭春海留大家吃饭。乌娜吉和屯里的妇女们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三桌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红烧鲤鱼、土豆丝炒肉、凉拌野菜,主食是玉米面饼子和白面馒头。
汉子们围桌而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气氛热烈。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疤脸刘端着酒碗站起来:“郭队长,以前我跟你不对付,那是我不对。这碗酒,我敬你,算是赔罪。”
郭春海也站起来:“刘大哥言重了。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兄弟了。”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老赵头感慨:“多少年了,四个屯子没这么热闹过了。记得我小时候,屯子之间还经常走动,谁家打到大猎物,都会分给邻屯一些。后来日子难过了,各顾各的,人情就淡了。”
孙瘸子点头:“是啊。这次组建联防队,不光是为了防黑帮,也是把断了的人情续上。咱们山里人,离了团结,啥也干不成。”
这顿饭吃到深夜。散席时,郭春海给每个屯子送了一袋白面、一桶豆油,算是见面礼。三个屯子的代表千恩万谢,骑着马各回各家。
送走客人,郭春海站在屯口,看着远去的马灯火光,心里踏实了不少。
格帕欠走过来:“队长,这下咱们不是孤军奋战了。”
“嗯。”郭春海点点头,“但还不够。黑虎那种人,不会跟咱们硬拼,可能会耍阴招。咱们得防着点。”
第二天开始,联防队正式运转。四个屯子各出十个人,在狍子屯集中训练三天。郭春海亲自当教官,从最基本的队列开始教。
这些猎户都是山里长大的,身体素质好,但纪律性差,站没站相,坐没坐相。郭春海也不急,一点一点纠正。
“站直了!挺胸抬头!你们是联防队员,不是散兵游勇!”郭春海在队伍前走动,“记住,纪律是战斗力。一盘散沙,人再多也没用。”
三天训练下来,四十个人有了点模样。队列整齐了,口令听懂了,基本的战术动作也掌握了。
训练间隙,郭春海组织了一场比武。比射击、比格斗、比追踪、比耐力。野狼沟的一个年轻猎户枪法最好,白桦屯的一个汉子力气最大,大松树屯的一个后生跑得最快。
郭春海给优胜者发了奖品——每人一把崭新的猎刀。刀身上刻着“联防队”三个字。
“刀是猎人的胆。”郭春海说,“希望你们用这把刀保护家园,而不是欺负弱小。”
年轻人们激动地接过刀,齐声喊道:“保护家园!不辱使命!”
训练结束后,联防队进入实战阶段。郭春海把四十个人分成四个小队,每个小队负责一个方向,在四个屯子之间的山林里巡逻。
巡逻路线是精心设计的,既能覆盖所有重要通道,又能互相呼应。每个小队配了两匹马,用于快速机动。信号系统也建立起来了:白天用不同颜色的烟,晚上用不同数量的火把。
这天轮到郭春海带队巡逻。他带着狍子屯的十个人,沿着老黑山北坡的山路走。这条路是从县城方向进入几个屯子的必经之路,位置重要。
走到半路,格帕欠突然举手示意停下。
“有情况。”格帕欠蹲下身,查看地面上的脚印。
郭春海凑过去看。雪地上的脚印很新鲜,是今天早上留下的。从鞋印看,不是山里人常穿的靰鞡鞋,而是城里人穿的胶底鞋。
“几个人?”郭春海问。
“至少五个。”格帕欠指着脚印的方向,“从县城方向来,往野狼沟去了。”
“跟踪。”
十个人悄悄跟了上去。走了约莫三里地,前面树林里传来说话声。
郭春海示意大家隐蔽,自己摸上前去。透过树缝,看到五个陌生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正是黑虎和他的手下!
“大哥,咱们真要一个一个屯子打?”一个小弟问。
黑虎吐了口唾沫:“打什么打?咱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拼命的。郭春海那小子不好惹,但其他屯子不一定。咱们先挑软柿子捏,把野狼沟拿下来,再慢慢收拾狍子屯。”
另一个小弟说:“可野狼沟的疤脸刘也不是善茬。”
“疤脸刘?哼。”黑虎冷笑,“他就是个土包子,吓唬吓唬就怂了。等咱们占了野狼沟,逼着他们交出皮货和山货,钱不就来了?到时候再慢慢收拾郭春海。”
郭春海听得火起,但强压着没动。他要等黑虎他们到野狼沟,来个瓮中捉鳖。
悄悄退回去,郭春海低声布置任务:“二愣子,你带两个人抄近路去野狼沟报信,让疤脸刘做好准备。格帕欠,你带三个人绕到他们前面埋伏。剩下的人跟我,等他们进埋伏圈就动手。”
“是!”
二愣子带着两个人飞快地跑了。格帕欠也带着人从侧面绕过去。郭春海带着剩下四个人,悄悄跟在黑虎一行人后面。
黑虎完全没察觉被跟踪了,还在做着美梦:“等咱们发了财,回哈尔滨买房子,娶漂亮媳妇……”
又走了两里地,前面是一处狭窄的山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坡。这是去野狼沟的必经之路,也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黑虎一行人刚进山谷,两边山坡上突然站起十几个人,手里的猎枪齐刷刷对准他们。
疤脸刘站在最前面,咧嘴一笑:“黑虎是吧?等你半天了。”
黑虎脸色大变,转身想跑,后面郭春海带着人也堵了上来。
“黑虎,又见面了。”郭春海冷冷地说。
黑虎看看前面,看看后面,知道跑不掉了,强作镇定:“郭队长,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疤脸刘冷笑,“带着家伙路过?”他指了指黑虎手下背着的麻袋,里面明显是砍刀和棍棒。
黑虎汗都下来了:“郭队长,刘大哥,有话好说。我们就是混口饭吃,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郭春海走上前,“没必要欺负我们山里人?黑虎,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滚出兴安岭,永远别回来。否则,下次见面,就没这么客气了。”
黑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但看看四周十几杆枪,最终还是怂了:“行,我们走。”
“等等。”疤脸刘说,“把家伙留下。”
黑虎的手下不情愿地把麻袋扔在地上。里面果然是砍刀、铁棍,还有两把土制手枪。
“滚吧。”郭春海挥挥手。
黑虎一行人灰溜溜地跑了。疤脸刘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郭春海走过来:“刘大哥,多谢配合。”
“谢什么,都是自家事。”疤脸刘拍拍郭春海的肩膀,“今天这一出,算是给联防队开了个好头。不过郭队长,黑虎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郭春海说,“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回到狍子屯,郭春海召集联防队开会,通报了今天的情况。
“黑虎这次吃了亏,下次肯定会带更多人来。”郭春海说,“咱们不能掉以轻心。我建议,从今天起,四个屯子进入战备状态。白天加派岗哨,夜里增加巡逻班次。所有青壮年都要学会用枪,妇女儿童要熟悉避难路线。”
“同意。”疤脸刘第一个表态,“野狼沟那边,我亲自盯着。”
老赵头和孙瘸子也点头。
郭春海继续说:“另外,咱们得建几个防御工事。在进屯的要道上挖陷阱,设路障。屯子四周建了望台,居高临下观察。”
孙瘸子想了想:“工事要建,但不能影响正常生活。我建议先建两个了望台,一个在狍子屯东边的山包上,一个在野狼沟西边的坡顶上。这两个位置能看清周围几里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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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天就动工。”郭春海说,“材料各屯出一些,人工各屯出一些,尽快建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屯子都忙活起来。男人们砍树、运石、挖坑,建了望台、挖陷阱。女人们缝制沙袋、准备绷带药品。孩子们也帮着搬运小石头,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狍子屯东边的山包上,一座三米高的了望台拔地而起。台子用粗原木搭建,顶上搭了棚子,能挡雨雪。站在台上,方圆五里尽收眼底。
野狼沟西边的坡顶上也建了一座同样的了望台。两座台子之间用旗语联系,白天打旗,晚上点灯。
陷阱也挖了不少。在进屯的主要道路上挖了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上面用树枝和草皮伪装。小路则布置了套索和绊索,都是猎人常用的手段。
这天傍晚,郭春海站在了望台上,用望远镜观察四周。夕阳西下,山林镀上一层金色,炊烟从四个屯子里袅袅升起,宁静而祥和。
格帕欠爬上来:“队长,都布置好了。”
“嗯。”郭春海放下望远镜,“格帕欠,你说咱们这么做,对吗?”
格帕欠一愣:“什么对不对?”
“动刀动枪,挖陷阱设埋伏。”郭春海说,“咱们是猎人,本应该打猎养家,现在却要准备跟人拼命。”
格帕欠沉默了一会儿,说:“队长,这世道,有时候不是咱们想安生就能安生的。你不惹事,事会惹你。黑虎那种人,你越软,他越欺负你。咱们保护家园,没错。”
“是啊,没错。”郭春海叹口气,“就是觉得累。好不容易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又冒出这种事。”
“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吗?”格帕欠说,“解决一个麻烦,又来一个麻烦。但只要咱们团结,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郭春海点点头,拍拍格帕欠的肩膀:“你说得对。走,下去吃饭。”
从了望台下来,乌娜吉已经做好了晚饭。小米粥,玉米饼子,咸鱼,还有一盆酸菜炖粉条。简单,但热乎。
正吃着,二愣子匆匆进来:“队长,县城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
“黑虎离开哈尔滨了。”二愣子说,“但不是回哈尔滨,是往南边去了。李干事说,可能是去搬救兵了。”
郭春海放下筷子:“知道去哪儿搬救兵吗?”
“不清楚,但李干事说,南边有几个大帮派,比黑虎厉害得多。让咱们小心。”
屋里一阵沉默。乌娜吉担心地看着郭春海,金成哲也皱起了眉头。
良久,郭春海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话虽这么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黑虎一个人就够难缠了,要是再来更厉害的角色……
吃完饭,郭春海一个人来到院子里。夜空晴朗,星河璀璨。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示警。
乌娜吉跟出来,给他披上棉袄:“夜里凉,别站久了。”
“嗯。”郭春海握住妻子的手,“乌娜吉,要是……要是真出什么事,你带着孩子……”
“别说傻话。”乌娜吉打断他,“咱们是一家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你郭春海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我乌娜吉也不是。”
郭春海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有这样的人在身边,还有什么可怕的?
“好,不说丧气话。”郭春海搂住妻子,“咱们一定能挺过去。”
夜深了,屯里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但了望台上的灯火还亮着,两个联防队员在值班,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山林。
郭春海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在想,这场仗,到底要怎么打,才能既保护家园,又不让乡亲们流血牺牲。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向狍子涌来,枪声四起,火光冲天……
突然惊醒,满头冷汗。
乌娜吉也醒了:“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梦。”郭春海擦擦汗,“睡吧。”
但这一夜,他再也没睡着。
天快亮时,郭春海悄悄起床,来到仓库。他从暗格里取出李明留下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打开,看着里面的照片和资料。
照片上那些被拿来做实验的人,表情痛苦而绝望。他们也曾有家人,有生活,有梦想,却因为某些人的贪婪和残忍,变成了牺牲品。
郭春海握紧拳头。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战斗。
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狍子屯,保护家人。
更是为了不让那些黑暗的东西,染指这片纯净的土地。
为了不让那些无辜的人,再受伤害。
这是一个猎人的责任。
也是一个男人的担当。
天亮了,第一缕阳光照进仓库。郭春海把资料收好,走出门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战斗,也在等待着。
但他准备好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