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家中长女,自幼接受的教育女孩子是赔钱货,迟早那是别人家的人。
她们要让着弟弟,有好的都得留给弟弟,那是她们以后在别人家里立根的依仗,她们村都是这样的教导家中女孩的,直到她知道了农村还有丁凤娇这样的存在。
丁凤娇是家中幼女,从小千娇百宠,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点都不像是农村的孩子。
李翠英总觉得丁家有大病,耗费巨资买到的一个临时工不给家中长子,反而让给一个女孩子,那个时候她嫉妒她。
她嫉妒丁凤娇,明明和她一样是农户家的女孩子,她认识齐书杰才多长时间,说结婚齐家立马点头,三书六聘礼备得齐全,给足了她荣光;
而她明明和齐书舟勾搭了几年,还要等丁凤娇先进了门,她才能如愿进齐家门槛?
丁凤娇在她这里的罪名又多了一条。
还有就是,明明同一年入的门,丁凤娇隔年一举夺男,她却成婚三年没有动静;
后来好不容易怀孕了,她娘家妈望着她肚子就说是个姑娘,说老二家的媳妇一举夺男,她却怀个姑娘,那岂不是让人压得抬不起来;
那个时候她也这么认为,她整个孕期恨死了丁凤娇。
后来,孩子出生了,她才发现齐家人也和丁家人一样,有大病,不喜欢儿子稀罕女孩!
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能母凭女贵,孕期里多么嫌弃肚子里的姑娘,产后就有多么的稀罕这个姑娘;
舒坦日子没过几年,丁凤娇又怀孕了?!
生了一个姑娘,明明是个死胎,老大两口子跟魔怔了一样,就是拖全家下水也要保全那个孩子,那一刻她恨死了丁凤娇母女,就像是生来和她作对的!
她无时无刻贬低拉踩那对母女,可是人家好像天生的命好,一个死胎不仅养活了还能考状元办工厂,样样都比她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强;
生的儿子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了大学,成了一名医生还拐了一个富豪家的大小姐回来?
还有她那个晦气的闺女,老大家的偏心给她定了总参家的儿子,她的一双儿女有权有势还有钱;
就连她在大院的名声,她拉踩了那么多年,也在悄然扭转,眼看她的日子越过越舒心,李翠英怄到心梗。
这几年她各种扒拉,就为了在儿女亲事上面压她一头。
她找的有权势家的孩子,言言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各种瞧不上,好在最后自己找了一个富家的公子哥,老二的亲事她也有看中的,结果丁凤娇那个丧天良的竟然给她儿子介绍了一个破烂户?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个破烂户的妈在制衣厂里面踩流水线,说什么在学校认识的鬼话,她一句都不信。
所以她发疯了,失去理智的她直接怼门上去,才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好在他们现在要分家了!
若早知道这么一闹能让老大家的松口分家,她就来一出,平白让老大家的压了这么多年……
李翠英坐在发廊的椅子上,看着镜子里面新烫的卷发,又臭美的整了整。
今天齐家烧年夜饭,她当然知道,都要分家了,才不回去帮忙;
往年老压着她忙东忙西,明明能请保姆的,别人家都请了,齐家偏偏不请,真是没苦硬吃!
“老板,烫头的钱给你了啊!”
李翠英拨了拨自己的新发型,把钱放在柜台上,挎着她女婿送给她的品牌包,踩着粗跟靴,扭着腰身出了发廊;
走了没几分钟,到路口拦下一辆面的,目的是大院门口。
她今天分家,必须拿出点气场来,她三个孩子呢,老大两口子总不能明面上偏心老二家的吧?
昨天一个晚上算计了下那两口子兜里的钱,还有大院的那栋三层的大别墅。
房子分不了,老二家的也别想在里面住!
李翠英的美梦做得很好,等到了家里,发现齐家连团圆饭都没有要留下她吃的打算?
而且,这个所谓的分家……
她的条件还没摆出来,齐书舟那个棒槌劈头盖脸的指责了她一大堆后,说和她在一个屋子住不下去,要和她分家?!!
李翠英的视线看了一圈,老大家的占据了餐桌的两个正位,没有说话,一副就公证人的姿态;
老二家的……她的目光才落在丁凤娇身上,齐书杰的手已经捏住了盘沿,吓得她连忙撇开了视线。
她看起来气色不错,一想到还在医院里躺着的弟弟就一阵窝火,但她没功夫管这个,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齐书舟,你个丧尽天良的,你脑子被驴踢了,哪有人分家和自己媳妇分的?”
“孩子们都在呢,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啊!”
齐书舟胳膊一扭,扯开了李翠英的手,冷着脸道:
“别人家怎么分家我不知道,我就这么分?你也不看看你这些年,你有把我们这个家当成家吗?你眼里都没这个家了,分了又如何?你要是不分?可以,咱俩去把证给领了!”
当然扯证是不可能的,他也就吓唬吓唬李翠英这蠢娘们。
只要他这个丈夫还在,她就别想仗着母亲的身份去霍霍三个孩子;
等他大限到了,若是她还在也就一瓶药水的事儿,若她先走,那更好省得脏了他的手!
李翠英紧扒着他不撒手,就她那豆子大小的脑仁,也只看中了他大哥的权势,好让她继续在娘家炫耀的资本。
只要不离婚,在外人面前她还是齐家的媳妇,这婚肯定不能离,但是齐书舟又坚定的要闹她,那就——
“分家也行,但是每周你要带着孩子和我吃个团圆饭!”
离了婚,她娘家妈肯定火速张罗她再嫁,若是再嫁了,孩子们她可以用孝道压着他们,可再想扯齐家的皮,那可真沾不上边了,在这鄂省没有了齐家这张皮,她可过不上这么舒心的日子。
她在医院里面,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长,科室的人捧着她,主任也不敢怠慢了她,就连院长都得给她几分薄面宽待她。
吃团圆饭这个要求不过分,齐书舟点头答应,至于孩子去不去,都成年人了他一个老父亲也压不过他们。
李翠英见他点头,松了一口气。
每周一起吃个饭,她还有机会慢慢花哄一下齐书舟,只要不在老大眼皮子下,把人哄高兴了也不是不能勾过来,那时候他们一家自己过日子,还不是她说了算?
“分家,那咱家的钱,你分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