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哈哈一笑
“也不用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只需你替父王，扛下一些责任”
少君放下作揖礼，满目认真的看着顾晨追问
“父王，您说吧，不管是什么事，孩儿都同意”
顾晨神色慕然，从主位上起身来到少君面前，然后抬手按在少君的背后，两人走出御书房来到正殿外
高耸的正殿可以一览皇宫大部分的殿宇
阳光此时正在升起
顾晨唏嘘道
“你觉得帝国如何?”
少君心中微微震动，他当即道
“强大，无比的强大，前不见古人后不一定再有来者了，父王，当今帝国在您手中，是无可争议的世界最强之国，是世界的中心，万国来朝岁，千年觐圣君，辇迎仙仗出，扇匝御香焚”
“民间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实而知礼节，市井间炊烟袅袅”
“而且在百姓眼中，您就是真神”
顾晨哈哈大笑没有因为自己儿子的吹捧而骄傲，而是笑哈哈道
“捧杀我”
少君立马满脸认真道
“父王，都是儿的肺腑之言”
顾晨微微笑着点头道
“帝国强大，确实没错”
“但是，没有永恒强大的国家，未来我担心，会有其他国家追上来，通过学习模仿帝国的科技，进而超越帝国”
少君立马脸色微变，他想要说不可能的，帝国会万古长青，可是他接受的教育却冰冷的告诉他，没有万古长青的国家，历史早已在青铜器上刻下答案
所以少君沉默了
见少君沉默，顾晨哈哈大笑
“少君，我现在问你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帝国下一步，核心该做什么？”
少君脸色立马沉下，深深思考，最终道
“发展！”
顾晨摇摇头，目光看着远方，悠远道
“是战争！”
少君惊愕的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父王
顾晨解释道
“如今的帝国确实强，强到和其他国家已经拉开天与地的差距，并且在接下来的十几年乃至二十几年都无人可赶”
“但是，重点就在这里”
“十几二十几年后，周边的那些国家就会反应过来，他们会大量的派人来帝国学习，学习我们的技术，科技”
“这是我们无法阻挡的，这是大势”
“他们也会进行自己的工业革命，进行自己的科技革新，乃至孕育出足以撼动帝国根基的新力量”
“我不希望他们有朝一日，以我们亲手播下的火种，焚尽我们亲手筑起的殿堂”
“少君，你...懂吗？”
顾少君一瞬间便明白了
“父王，你是想用如今帝国创造出的科技霸权碾碎所有可能萌芽的挑战者，在他们尚未学会铸造钢铁之前，便以雷霆之势斩断他们的一切”
顾晨重重点头
“没错！”
“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是千百万年才出现一次的机会”
“无尽岁月之前，人类还是猿猴，那时候学会使用石器的猿猴开始统一其他不会使用石器的猿猴”
“后来，有学会用火的部落开始吞并其他部落”
“再后来，掌握青铜冶炼的方国碾压石器部族，铁器时代开启时，率先铸剑的诸侯便主宰了列国命运”
“部落消失了，国家这个概念诞生了”
“如今，进化的新火种正在帝国手中燃烧，帝国正站在人类文明演进的奇点之上”
“帝国可以选择将火种慷慨赠予，亦可选择亲手执掌”
“而我，选后者”
少君震惊的瞪大眼睛，吞咽了口口水
顾晨继续道
“这火种不是礼物，而是权柄，是秩序的基石，是文明阶梯上唯一可踏足的至高阶石”
顾晨目光如炬，声音低沉抬手握拳
“它一旦离手便再无归途，只余被反噬的灰烬与重演的历史轮回”
看向少君，顾晨教导
“少君，记住，真正的仁慈，不是施舍火种，而是为整个文明守住门槛”
“真正的远见，不是等待对手成长后谈判，而是在他们点燃第一簇微焰前，就已划定光与暗的疆界”
“世界，必将在你我手中重铸秩序”
“善恶的界限与裁决也总将由帝国执笔书写”
少君当即抱拳
“父亲，孩儿明白了，孩儿完全明白了”
“利用帝国工业革命的先发优势，统一其他国家，让他们与扶桑一样成为我帝国疆域，这样就不会再有威胁帝国的种子了”
顾晨满意的点头
“没错”
“这就是为父的想法”
“你愿意承担这份重担吗？”
少君凝眉，依旧有不解
“父亲，帝国发动战争，需要我去承担什么吗？”
“孩儿并非不想承担，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承担责任”
少君真不是怕，他只是不明白自己老爹到底要让他做什么
顾晨微微一笑解释道
“帝国，不能直接出兵，因为这违反道义”
“少君，帝国主义、侵略、殖民、屠杀、这些词汇一旦沾上帝国，便如墨染素绢，永难洗净”
“古往今来失去道义的国家注定会失去民心无法长久”
“即便帝国未来赢得全部战争，史书亦会以血泪为墨，将帝国钉在文明的耻辱柱上”
“所以...所以，我需要另一双手、另一面旗帜、另一套说辞，另一个...暗面国家”
“由这个国家挥剑，以解放为号角，以战争为手段，撕开各国的防线”
“裹挟弱小国家的‘民意’推翻其旧政权，再以经济命脉为缰绳，以文化输出为无声教化，彻底驯化这些疆域”
“帝国本身不举旗，却让旗帜自己升起，不宣战，却使战争成为他国‘被动选择’”
少君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喉结滚动半晌才低声道
“父亲……您要我成为那面旗？”
顾晨叹息一声，复杂的抬手，缓缓揉了揉少君的头
“我...确实想要你成为...帝国的暗面”
少君深吸一口气
他低语道
“我脱离帝国，建立另一国家，用这国家的名义征伐，然后反哺帝国？”
“是吧，父王...”
顾晨再次揉了揉少君的头
“是的”
“你愿意吗儿子”
“为了帝国，走入黑暗，成为被人不解成为被世人唾弃的暗面之王”
少君垂眸良久，忽然抬手解下腰间玉珏，轻轻置于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