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赵宁和柳明以后，贾正依然在院子里待着，没有出门。
街角的早市铺子都没再去过。
秦伍偶尔回来汇报一些消息，但都和贾正本人无关。
李家主的尸体还在停灵阶段，下葬也是半个月后的事情。
三娘问过贾正要不要去李家吊丧，被贾正否决。
既然已经决定不和京城任何人有交集，那就干脆一点，万事都不招惹。
一直到第三天的中午，王贤忠带着赵宁还有几个身着紫袍的人亲自到访，才打破了宅子里的宁静。
“镇国公，这位是大理寺监陈辉，陈大人，京兆府尹赵宁，赵大人，邢部侍郎丰简，丰大人。”
王贤忠了解贾正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欢弯弯绕绕，一见面就介绍他带来的所有人。
赵宁一直站在王贤忠背后，听到介绍到自己的时候，他对着贾正露出和煦的微笑。
陈辉和丰简的表现就有些微妙，二人的目光始终在破败的院中四处游弋。
听到王贤忠念到自己的名字，也只是对着贾正拱拱手，神色间的敬畏半点也无。
王贤忠感受到二人的态度，眉眼间已经有几分不悦，但一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心中更多了几分苦涩。
这一天天的，怎么就不得消停呢？
丰简将破败的院子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才定格在贾正面无表情的脸上。
“镇国公，请问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哪里？”
贾正眼角微眯，“丰大人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刑部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过问国公的行程了？”
贾正的话让丰简一愣，进院之前，他就已经想到自己要怎么询问贾正，也预想过贾正会怎么回答。
唯独没有预想到贾正会反问自己，还拿国公身份押自己。
“镇国公说笑了，我们来此询问是奉陛下之命，太后懿旨彻查李家主遇刺身亡一案，还请镇国公配合。”
贾正面色不变，目光看向站在最前面的王贤忠：“大监，这是陛下的意思？”
王贤忠一直关注着贾正的神情变化，见他面不改色，就知道此事应该和贾正没有关系。
“镇国公别误会，是李家嫡子敲了登闻鼓，在陛下面前告了御状，将他父亲的死怀疑到国公身上，陛下才下令御马监，刑部，大理寺，京兆府四方查证此事。”
“今日我带各位大人前来，也是例行询问，还请国公海涵。”
“呵呵……”
贾正冷漠一笑，“还得是有权有势的好，几千人围剿本国公。先后两次刺杀，官府视而不见，到现在律法都还没给本国公一个公道。
刚死一个本就该死的老东西，一群人就打上门来，想找我给此刻背锅。
王秉笔，这大靖的律法，难道是为无权无势的百姓专设的吗？”
“放肆……”
王贤忠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的陈辉突然开口怒喝一声，脚步跨出，直接站在贾正前面：“国公说话还请注意言辞，律法乃为国本……”
陈辉说着，目光和贾正对上的一瞬间，所有嚣张气焰瞬间凝滞，声音逐渐微弱，“大靖律法为国为民，律法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更不会包庇任何一个坏人。”
王贤忠回头看了一眼贾正一个眼神就已经败下阵来的陈辉，心中五味杂陈，就这怂包态度，便很难让人相信在这种人主持下，大靖的律法能得到什么样的威严。
只有赵宁一人十分淡定，像个鹌鹑一样，站在几人身后一言不发。
甚至连头也没抬，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
“镇国公，老奴知道这事和您没有关系，今日前来真的只是例行询问。”
“这些年京城治安日渐势微，很多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现在正是陛下亲政的关键时候，刚好出了这么个案子，李家主被刺身亡是小事，但挑衅陛下威严便罪不容诛。”
听着王贤忠的解释，贾正的目光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李家作为京城世家，家主被人在自己家里杀了，难免有些丢人。
刚好本国公是外来的，更巧的是我和李家还有一些恩怨。
所以你们把李家主的死牵扯到本国公身上，本国公不怪你们。
本国公不是嚣张跋扈的纨绔，随便派个人过来例行问话，甚至让我亲自去衙门解释，本国公也没有半句怨言。
但你们所有主官一起上门，开口就问我的行踪。
句句都是陛下口谕，太后懿旨，字字朝廷律法公道。你们拿我贾正当什么人了？”
赵宁找准机会，上前对贾正恭敬行礼道：“镇国公，这其中有些误会，李家主之子李宗，上朝突然发难状告镇国公草菅人命，杀害其父让陛下为老家主主持公道。
陛下明鉴，知道李家主的死必定和镇国公无关。
然苦主咬死父亲的死和国公脱不了关系，陛下为尽快还国公一个交代，才特命我等四人来国公府问询。”
赵宁的行为，同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见他在贾正面前如此谄媚的样子，脚步下意识后退几步，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想离赵宁远一些。
京城谁都知道，赵家是李家的狗腿子，赵宁京兆府尹的职位都是李家帮其促成的。
如今家主新丧，他却迫不及待向敌对势力摇尾巴的样子，让自认为君子的丰简极为不齿。
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询问，赵大人的意思是你能保证李家主的死和镇国公无关？还是认为陛下让我等走这一趟，是多此一举？”
王贤忠眉头皱起，陈辉和丰简两人说话的态度让他十分不喜。
但作为秉笔太监，在这种场合他也不能过于偏向贾正。
所以，即便心中有气，也没表露出来。
目光一直关注着贾正，希望贾正能和在八宝关一样，不和这两人一般见识。
可贾正好像没打算忍，目光平静地看着退后的丰简。
“呵呵……”
“丰大人，既然是陛下让你等前来问询，本国公自是应该配合的。本国公也相信，等你们出了这院子，也会到李家去接着询问。如果丰大人看到李宗，替本国公给他传句话：李家多次谋害本国公，导致很多无辜之人丧命，按理说我是希望他死的，可我绝不希望他如此简单地就死了。如果是我动手，死的该是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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