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大吃一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爹娘,你们先聊!”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杨八弟虽然声音不大,可张氏耳朵最尖,早听了个七八分。闻言连连摆手:
“你快忙去吧!”
“抓点紧,没准还能捞上来…”
李二黑却没听见,闻言一脸迷茫:
“媳妇儿你说啥呢?”
李四白老脸一红。自己正吹坐船安全呢,瞬间就被啪啪打脸。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了,急匆匆转身离去。
回到办公室中,这才看了陈信滔的来信。原来今年干旱少雨,入冬之后丹江水位大降。
偏偏船队中有一艘福禄特,装的满是铅铁,准备拉到龙驹城做弹丸的!
船队过月日滩时,别的船都没事,单单这条船触了底。被礁石划破船舱当场搁浅。
还好枯水期水位足够低,虽然沉船坐滩,船员倒是一个没伤。问题是沉船挡住航道,整个船队都走不了。
陈信滔无奈之下,从龙驹城调来空船转移了物资,然后一狠心动用地雷,把沉船炸了个粉碎,这才疏通了航道。
李四白看罢详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好歹没闹出人命,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杨八弟点头附和:
“就是可惜一条大船,这下又要造新的了!”
李四白闻言若有所思:
“水里的礁石不除,恐怕造多少船也不行!”
杨八弟面露诧异:
“不至于吧”
“来年雨水多了,水位上来应该就没事了…”
李四白摇头不语。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小冰河的威力正接近巅峰,这样的气候至少还有十几年呢!
想到此处啪的一掌拍在桌上:
“不行!航道的事必须解决!”
杨八弟被吓了一跳,震惊的看向自家主公:
“大人,这种事您也能办到?”
李四白恍若未闻,心念电转脱口而出:
“让飞雷子、乔百岁、李黄辛立刻来见我!”
杨八弟哪敢怠慢,二话不说立刻小跑出门传令去了。
且说当日下午,三人来到李四白办公室。听罢来龙去脉,三人顿时面露疑惑。
飞雷子年纪最长,说话也直来直去:
“大人,您要的东西,我不是早做出来了,您还叫我来干什么?”
乔百岁和李黄辛也附和道:
“对啊大人,该做的我们不是都做了么?”
说起拓展航道之事,李四白两年前就已经着手解决。时光荏苒,当时一些举措早已经有了结果。
无缝钢管、船用钢板已经先后问世,只不过不论工艺还是产量,目前仍处在一个极低的水平。
幸好李四白因福禄特问世,也没急着拓展丹江航道。直到今天货船沉没,这才旧事重提。
看着三人满脸疑惑,李四白哑然一笑:
“我叫你们来,不是要做什么新东西,而是想请你们集思广益,商量出一个水底除礁的方案来…”
三人顿时恍然。李黄辛是造船专家,乔百岁是机械专家,飞雷子是科学家。江河之中水底除礁,可不是和三人的行当正对口么…
别人倒还谦虚,飞雷子闻言大包大揽:
“大人放心,贫道这就给您想一个天衣无缝的方案,我觉得…”
飞雷子的想法是,直接选拔水性精良的战士,背着气瓶下水作业。
乔百岁闻言眉头一皱:
“依我之见,还是船上作业更为稳妥…”
李黄辛是造船的,自然和乔百岁意见一致,认为应该以船舶为平台,以蒸汽机为动力,直接在礁石上钻孔安装炸药…
李四白自己也有不少想法,当即加入到讨论之中。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提出来好几套方案。
方案并不是多了就好。整个下午,几人都在互挑毛病做可行性讨论。大部分设想又被迅速否定掉,最终只剩两套方案互为补充。
然而纸上谈兵并无卵用。三人回去之后,立刻各自准备器材,开始在平辽运河进行试验。
最初几日,可以说状况百出。不论水上水下,都是麻烦不断。不过五日之后,就被他们捋顺流程,真的实现了水底作业,而且还是在湍急的平辽运河之上。
至此可行性验证完毕,三人立刻按照试验的标准,紧急打造实用器材。
不到十天,李四白筹备小两年,开拓丹江航道所需的工具,终于被打造出来。眼看万事俱备,就只缺一个执行的人。
要说这事并不算难,辽海许多人都能胜任。不过此时朝廷大军进剿商洛道,刘国能李日丁正酣战未休。
李四白放心不下,正好因沉船之事,带父母去宝岛过年的计划彻底破产。他干脆和萱薇告假,准备亲自前往陕西。
萱薇闻言嘴角翘起,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哼!消停了这么久,早知道你要待不住!”
“陕西是吧?我和你一起去!”
对老婆的反应,李四白同样早有预料。萱薇都从宝岛跟回来了,又怎么会放自己独自去陕西?
换做别人可能会很为难。可李四白见识过后世的夫人外交,丝毫不觉得带老婆出行有何不妥。
闻言故作无奈:
“真拿你没办法,就知道你离了我不行!”
萱薇顿时霞飞双颊,挥起粉拳就捶了过来:
“你再说,我不去了!”
说不去当然是她的谎言。三日之后腊八节,一支九条船的船队从顺口出发,夫妻俩双双出现在船头之上。
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萱薇眼泪光盈盈:
“可怜的小花,还不满五岁就离了娘…”
李四白闻言轻叹一声,轻抚老婆的肩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龙驹城战事正紧,对小朋友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萱薇把头靠近他的怀中,语气忽然坚定起来:
“我明白,谁叫她爹是个大英雄呢…”
其实小花崇祯四年生人,按这个时代一般算法,已经都快六岁了。
所以李四白虽然也心疼,但远没有萱薇那么夸张。毕竟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带着五花六花,开始烧火做饭帮家里做杂活了…
此时北风正盛,且说这支船队一路南行,半个月就抵达松江口。经崇明岛水道逆流而上进入长江。
船队由顺风变为逆流,速度顿时降了大半。按照以往的经验,没二十几天休想抵达汉口。
然而这次情况大有不同。船头之上,李四白一声令下:
“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