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叭!叭!
叶赫城东北三十里,某处铁丝网下。一阵密集的弹雨迎面打来。
这是一天之内,他们袭击的第五处地点。结果毫无意外,依然是在动手的几分钟内,便有大批的火枪手杀出来,对他们迎头痛击。
要说火力倒也没有多强大,奈何铁丝网阻隔,蒙古骑兵被动挨打无法还击,只能丢下几具尸体落荒而逃。
三千精骑北上数里,一个个垂头丧气停下脚步。布木巴脸色铁青:
“怎么可能!”
“区区二百多里草场,难道李四白真的建了几十个村庄?还给每个屯子都发了火枪?”
固穆也没料到,自己随口一说就一语成谶。闻言嘬着牙花子道:
“大哥,事实摆在眼前,肯定就是这么回事,咱们想不信也不行!”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破不了铁网阵,咱们留下也只是干挨揍啊!”
固穆一番劝解,布木巴也冷静下来,开始思考眼前的局面。正如弟弟所说,解决不了这个铁网阵,自己空有三千精骑,也只能被百十号民兵当兔子打!
想到此处牙关一咬:
“咱们走!”
“先回纳仁汗浩特,找匠人打造工具,先破了这铁网阵再说!”
说罢两腿一夹,策马往北方狂奔而去。众士卒面面相觑,垂头丧气策马跟了上去。
当凌彪率军赶到事发地,郭尔罗斯部早不见踪迹,已经远离铁路线百里之外了。
等凌彪回到长春堡,李四白听罢也是一阵郁闷: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以为老子拿骑兵没办法?”
凌彪闻言眼睛一亮:
“大人,您也生气是吧?”
“要不您给我一千战马,让我弄个骑兵营?”
“半年之后,要是不能把布木巴打出屎来,您把我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李四白眉头一挑,笑眯眯的瞥了凌彪一眼:
“骑兵真这么好?”
“那当年登州城下,李九成的骑兵,还能被你打的抱头鼠窜?”
凌彪顿时语塞。打个磕绊解释道:
“郭尔罗斯不是没火铳么!”
“蒙古精骑来去如风,咱们要是不搞骑兵,恐怕永远追不上布木巴兄弟…”
骑兵的诱惑,多年来在李四白面前出现过无数次。凌彪这次说的尤其有道理,说完全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不过李四白只犹豫了半秒,就果断摇了摇头,再次把这诱人的计划排出脑海:
“没那个必要!”
“有养骑兵那个钱,足够我把铁路修到纳仁汗浩特了!”
凌彪大失所望,嘴里不甘的嘟囔着:
“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难道就让布木巴兄弟嚣张下去?”
李四白哑然一笑:
“你急什么?”
“等铁路两侧的百万亩良田开垦出来,也许我会考虑讨伐郭尔罗斯也说不定…”
凌彪顿时两眼放光。如今建辽四大军团,只有张盘坐镇辽河与建奴对峙。
其余自己和耿彪、刘兴祚三人,虽然说起来也都坐镇边境,实则根本没仗可打。
如果真要讨伐郭尔罗斯部,自己这个北部军团肯定当仁不让。想到此处生怕李四白反悔:
“大人,咱们可一言为定!”
李四白哑然一笑:
“你要是真着急,就赶快把长春城修好!”
“有了立足之地,提前开战也不是不可以!”
凌彪一贯认为,军队就该专职打仗。对于部队参加筑城,他一直不怎么积极。
此时听说长春城修好,就可以向郭尔罗斯开战,顿时忘了以前的主张:
“大人,这可是您说的!”
“我这就去找那帮兔崽子,让他们马上加快进度!”
不等李四白答话,凌彪已经拱手告辞,脚下生风一溜烟走出了衙署。
李四白无语摇头:
“这帮丘八,一提到打仗,一个个跟急猴子似的…”
且说布木巴兄弟撤走之后,李四白汇总各地的战报,很快从其中发现了种种问题。
虽然枪早发下去一段时间,各个新村也都抓紧训练了。奈何都是造过反的,这帮人是真有主意。觉得枪杆子有用才练,觉得铁丝网没有卵用,发生战斗的几个村庄,竟然没有一个派人巡逻的。
还好新村位置规划精确。只要村民垦荒犁地,保证离离铁丝网不超过二三里。
这次布木巴兄弟毫无准备,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耽误的时间较多,才被村民及时发现了敌袭,没有捅出大篓子来。
如果下次人家准备齐全,哪怕现打一把大铁钳,都可能几分钟内豁开铁丝网,让大队骑兵闯进来。
李四白一阵后怕,把负责移民工作的几人叫过来臭骂了一通,责令他们立刻整改。
首先不惜工本,尽快把各村电报机全部配齐。保证不论哪来预警,保证半小时内传出消息,让左近村庄及时防备。
其次必须保证至少一个班的民兵,昼夜巡视铁丝附近。为防他们再阳奉阴违,李四白还让小马派人秘密检查落实情况。
如此周密的措施,李四白犹嫌不足。下令各村抽调人手,在铁丝网附近修建炮楼。
二十几个移民新村,都急着早日把分配的荒地开垦出来。按说谁也不愿意出工建炮楼。
不过总督大人免费提供建材,让他们根本没法拒绝。另外炮楼一旦建成,居高临下能远望十数里,大大提高了预警距离。到时候派人驻守,白天就完全不需要派人巡逻了。
算来算去,到最后是大大节约人力,所以各村百忙之中,纷纷抽出人手开工。
各新村紧急修建工事不提。且说布木巴固穆兄弟,率领大军走走停停,三四日才赶回纳仁汗浩特。
莽果还以为他们得胜而归,兴冲冲亲自出城来接,一看两个儿子神色,立刻明白是大败而归。
老头子不敢声张,连忙请了两个儿子回府密探,听了布木巴固穆的讲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铁丝网?就是当年永宁山口,挡住黄台吉几万大军那个?”
兄弟俩对视一眼,布木巴语带埋怨:
“原来父汗也知道此物,怎么也不说提醒一下儿子?”
“现在我俩无功而返,爹您可知道有什么工具,能够破了这铁网阵的?”